义满是个狠人,他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早在撤回京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几条繁华的主街巷道里,埋下了引火的油桶。
随着御所火起,潜伏在城中的死士们狞笑着点燃了这些节点。
京都,这座千年古都,变成火焰之都。
“走水了!走水了!”
“快跑啊!御所烧没了!”
原本躲在家中装鹌鹑的百姓们,被浓烟和高温逼得不得不冲上街头。
街道上人挤人,人踩人,惨叫声连成一片。
而在这种极致的混乱中,一种比火更可怕的东西,从人心里钻出来。
那是兽性。
一个平日里老实巴交、见人就弯腰的米店伙计,看着隔壁绸缎庄那扇被撞开的大门,还有老板娘那慌乱中露出的雪白脖颈。
他眼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赤红。
反正都要死了。
反正大明那群阎王要打进来。
既然明天就是末日,那今天老子就要爽一把!
“抢啊!没人管了!全他娘的是无主之物!”
伙计大吼一声,抄起店里的秤杆,狠狠砸向那个平时对他呼来喝去的绸缎庄老板。
“砰!”
老板脑袋开了花,脑浆崩了一地。
伙计跨过尸体,一把拽住尖叫的老板娘,脸上全是癫狂的笑:“叫啊!你平时不是看不起我吗!给老子叫大声点!”
这一幕,在京都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复刻。
浪人们挥舞着太刀,冲进富商的宅邸,见人就砍,见钱就抢。
地痞流氓冲进寺庙,推倒佛像,在泥塑木雕的菩萨眼皮子底下,做着最肮脏的勾当。
哭喊声,狂笑声,求饶声,还有大火燃烧木材的噼啪声,混成一首地狱交响曲。
……
城外,明军大营。
蓝斌站在高高的望楼上。
“我的个乖乖……”
他放下望远镜,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京都,已经不是一座城,那是个巨大的炼丹炉。
红色的火光把半边天都烧透了,连头顶的乌云都被映得通红。
隔着几里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都烤得人脸皮发烫。
“哥,这……这是那帮孙子自己点的?”蓝斌转头看向旁边的蓝春。
蓝春面无表情。
“足利义满,倒是个人物。”
蓝春语气听不出喜怒:“宁可把自己烧成灰,也不愿意给咱们当狗。这把火,是他给我蓝春下的战书。”
“那……咱们怎么办?”
蓝斌拍着栏杆:“这火势太大了,咱们要是再不进去,里面的人可就死绝了!那可都是咱们预定的矿工劳力啊!还有那些银子,那些粮食……”
“进去?”
蓝春嗤笑一声,转过身,背对着那漫天大火。
“你想让弟兄们冲进火海里去客串救火队?还是想让神机营的火药在大火里殉爆,给大家放个大烟花?”
“那也不能干看着啊!”蓝斌急得跺脚:“这风这么大,再烧下去,连只耗子都活不下来!”
蓝春抬起头,感受着风向。
确实,风很大,助长了火势,但也把城里的烟尘吹向了另一边。
“传令。”
“神机营第一、第二、第三千户所,即刻拔营。”
“把京都的东、南、西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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