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通红。
“陛下!签字吧!”
日野有光把一张早就写好的诏书“啪”地拍在案几上,墨迹还没干透:
“足利义满引来大明天兵,这是国贼!请陛下下旨讨贼,给天下一个交代!”
“朕……朕……”后小松天皇看着那把血淋淋的刀,喉结艰难滚动:“义满将军……还在御所……朕若是……”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斯波义将拔刀,一刀砍断了旁边的灯柱,木屑横飞。
“陛下!别天真了!明军就在城外!那个蓝玉的儿子说了,天亮之前看不见足利家的人头,就要屠城!“
”屠城您懂吗?到时候咱们都得死!连您这破皇居也得烧成灰!”
“你是想抱着足利义满的大腿一起死,还是想拿着他的人头,去换大明的宽恕?”
日野有光逼近一步:“签!现在就签!不然哪怕背上弑君的罪名,臣也要借您的人头一用!”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在死亡面前,什么君臣之礼,什么皇室尊严,全是狗屁。
后小松天皇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抓起笔。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签的不是诏书,是足利义满的催命符,也是他自己的卖身契。
……
子时三刻,夜黑风高。
雨停了,但风更大了,呜呜地吹着,像鬼哭。
原本死寂的京都街道,无数火把在黑暗中亮起,像无数条择人而噬的火蛇,朝着室町御所的方向疯狂汇聚。
喊杀声,惨叫声,撞门声,撕裂了夜空。
抵抗?根本不存在的。
足利义满的主力早就在老之坂被“没良心炮”送去见天照大神了。
留在京都的,全是些老弱病残和墙头草。
当看到斯波义将举着天皇的“讨贼诏书”,带着各家大名的私兵像疯狗一样冲过来时,那些原本负责守卫的武士,很干脆地扔了刀。
跪在地上大喊“愿随义兵讨贼”的声音。
……
室町御所,金阁寺。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逼到墙根底下,撞门的声音“咚、咚”作响。
但这间极其奢华的茶室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足利义满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他换下了那身破烂袈裟,穿上一套洁白如雪的狩衣,头发剃得精光,光亮的脑门映着烛火,亮得晃眼。
他在煮茶。
仿佛外面那个要取他性命的世界,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哗啦——!”
纸门被粗暴地踹开,碎屑纷飞。
日野有光和斯波义将带着几十个杀气腾腾的武士冲了进来,每个人的刀上都带着血。
“义满!你的死期到了!”日野有光大吼一声。
足利义满没回头。
“有光啊。”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茶还没好,急着去投胎吗?”
斯波义将看着这个曾经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男人,握刀的手全是汗,黏糊糊的。
“足利义满!别装神弄鬼了!”
斯波义将咬牙切齿:“十万大军都没了,你输了!彻底输了!把你的头交出来,或许还能给你的族人留条活路!”
“输?”
足利义满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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