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那……这书院,叫何名字?”
章心斋走到大殿正中央,用戒尺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平南书院。”
“不光要平南,还要平西,还要定西,镇西!要让这天竺地界上所有的人,都晓得,想活命,想当人上人,就得先学会写汉字,念汉话,懂汉理!”
“第一批学生,就从那些商贾的子侄里招,他们最懂什么叫趋利避害。告诉他们,谁家的孩子第一个进学堂,沈家那份专卖权的单子,我就去跟公爷说,分他半成!”
孔承庆的瞳孔缩了一下。半成利?这哪里是办学,这是拿刀逼着人来读书。
这位衍圣公的后人,第一次发觉,自己手里那本《论语》,好像也没那么神圣了。
。。。。。。。。。。。。。。
卡利卡特港。
沈荣站在码头上,海风吹得他那身崭新的丝绸袍子猎猎作响。身后,几十名江南大掌柜伸长了脖子,望着海面。
终于,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面熟悉的、绣着“沈”字的黑底大旗。
船队!派回金陵报信的船队回来了!
码头上当场就炸了锅。
“回来了!回来了!”
“老天保佑!是赚是赔,就看这一遭了!”
沈荣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在乎赚赔,他在乎的是朝廷的态度。那份血折子送上去,是龙恩还是雷霆,谁也说不准。
船队靠港。为首的大船上,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中年人,在几名锦衣卫的护卫下,走下舷梯。
沈荣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完了,来的是锦衣卫,这是要来拿人了!
他赶紧带着一众商贾跪倒在地。“草民……叩见天使!”
那官员走到他面前,并未让他起身,而是从怀里掏出明黄圣旨,尖着嗓子,一字一句念道:
“东宫令旨!天竺乃我大明新拓之土,干系国运。兹设‘天竺承宣布政使司’,暂领卡利卡特、坦贾武尔军政民事。着曹国公李景隆总督军务,原江南商会会长沈荣,协理钱粮、通商诸事,暂授布政司经历一职,钦此!”
沈荣的脑子当场成了一团浆糊。
布政司经历?从六品!他一个白身商人,一步登天,成了朝廷命官?
周围的掌柜眼珠子全红了,有的捏紧了拳头,有的张着嘴半天合不拢,瞅着沈荣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尊财神爷。
宣旨的官员收圣旨,亲手将沈荣扶起,满脸堆笑。
“沈大人,恭喜了。殿下说了,天竺这块地,军务上的事,听曹国公的。钱袋子的事,就全仰仗沈大人你了。”
官员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文书。“这是殿下亲批的条子,第一批三万户淮西军户,不日即将启程。他们的田亩、安置、口粮,殿下可都交给你了。”
沈荣接过那份轻飘飘的文书,却觉得比一座金山还重。
此刻明白过来。国公爷负责打。他,负责把这打下来的江山,变成一个能给大明源源不断输血的钱袋子。
他沈家,从今天起,就是大明在天竺的钱袋子!
坦贾武尔修复后的城墙上,李景隆按着刀,眺望北方。风中,带上了一丝德干高原的燥热。
身后的坦贾武尔,已变成一座巨大的兵工厂和军营。道路四通八达,新兵的操练声和铁匠铺的锤打声,日夜不休。一切,都在按照他画好的图纸进行。
李景隆按着刀的手,青筋始终绷着。
那条叫阿克沙的狗,在南边咬得太欢了。而北边那头真正的雄狮,也该闻到血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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