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楠在一旁安静落座，垂眸端起水杯，指尖微微蜷缩。

    他太了解郁辞了。

    嘴上嚣张跋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心底最软，也最缺安全感。

    母亲走得早，父亲再娶，家里多了一对母子，明争暗斗从来没停过。

    别人眼里的豪门少爷，光鲜亮丽，只有他知道，郁辞儿时就习惯性伪装的模样。

    郁辞见桌上有两杯牛奶，摸了摸，“哟，还有是热的呢。”

    “刚才你顾叔刚走，他没喝。”

    “哦。”

    郁辞他把桌上的温热牛奶推到顾星楠面前，才像是随口一提：“爸，你跟她，打算耗到什么时候？”

    郁邢一怔，“什么耗到什么时候？”

    “离婚啊。”

    郁邢坐下的动作一顿。

    “反正你又不喜欢她，”郁辞低着头，扒拉着刚呈上来的粥，声音轻了点，却异常清晰，“当初娶回来，我知道你也不过是一时糊涂。”

    “现在郁承都送走了，她留在这儿，大家都不舒服。”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星楠手微微收紧，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郁辞喜欢吃的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郁邢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声音放低，带着几分对儿子才有的软：“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从小到大，都不喜欢。”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郁辞身上，带着愧疚，“你妈离开的时候你还小，我以为家里有个女人，总能像点样子。”

    “是我没考虑周全，让你受委屈了。”

    提到母亲，郁辞拿勺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没委屈。”

    他只是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不喜欢别人占着原本属于母亲的位置，尽管他对那个母亲印象并不深，反感这个词。

    他讨厌有人整天在他面前装慈母、有人处心积虑算计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离婚的事，我心里有数，”郁邢看着餐桌上的食物，“等过完年，我会处理干净，不会让她再影响你。”

    还要留到过年当下饭菜呢。

    郁辞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追问，也没多言，只是“嗯”了一声。

    父子俩之间，不需要太多矫情的话。

    顾星楠安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

    他很少插话郁家的家事，却会在每一次郁辞难受的时候，安安静静陪在旁边。

    不用安慰，不用开口，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自己。

    佣人陆续把早点端上桌，满满一桌子，全是郁辞爱吃的。

    除夕的气氛，在这栋别墅里不算热闹，却难得平和。

    郁辞转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的人，语气瞬间轻松不少：“阿楠，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顾星楠抬眸，目光与他相撞，轻轻摇头，“不用，我跟着你吃就好。”

    “小楠，多吃点，”郁邢开口，语气格外温和，“在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谢谢郁叔叔。”顾星楠轻声应道，姿态规矩，却不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