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早塌得不成样子。原本铺桥面的厚木板断成几截散在冰水上，桥墩子也歪了半边，露出底下掺着冻土的碎石。

    柳大阳叉着腰站在河堤上，见人来齐了就挥着烟子喊

    “男的下河捞木板、垒桥墩，女的在岸上筛沙子、和泥，晌午管两掺面窝头，都麻利点！”

    棉糖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吸溜了两下鼻子，都是冷气，没等把手伸出来她就开始冷了。

    “薛老大又跑哪去了，也不出来干活“

    “他就是个混不吝的，指不定躲哪去偷懒了，大队也懒得管，上次公社的副书记找他，去帮别人要债，被揍了一顿“

    “啧啧“

    桥边几个人聚在一起议论，被柳大阳吼了一句才散开。棉糖竖着耳朵刚听两句，就被柳大阳给叫过去。

    “褚丫头，你回咱村工具房把筛子和石头筐拿来，一个人抬不动叫别人跟你一块去“

    “村长，这一来一回路可远，这活“

    “你身子从小就弱，大冬天揣一脚水，回去就得生病感冒，那给村子里干活得病，不还得大队掏钱，出了啥事，老褚给大队长那打电话，还得拿我处分，让你去你就去“

    棉糖没多计较，转身刚要走，被柳大阳叫住，声音和蚊蝇似的覆在她耳边响。

    “那啥，上次那事，别乱讲“

    “您说，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柳大阳见她这副样子就放心了，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那边张途撸起袖子就要往冰水里跳，棉糖经过赶紧拽住他

    “知青哥，冻土扎脚，你把草绳缠在裤腿上再下去。给”

    棉糖说着就把自己刚从知青点带来的草绳递过去，转头又看见唐婉莹正踮着脚往河堤上搬石头，细胳膊抖得厉害，便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石头筐：

    “你去筛沙子”

    棉糖转过头，姜淮挽着袖子从她身后经过，被她一眼就给盯上了。

    “姜知青，接着“

    那大石头块落在他手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河底淤泥，刺骨的冷水顺着手腕就流进了袖子里，还有潮湿散发着恶臭的水草缠在他手上。

    姜淮眼神有些幽怨。

    恩将仇报。

    “你力气大，能者多劳，唐知青身体弱，你是男同志，应该多照顾着点“

    棉糖弯下腰，冲姜淮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姜淮将信将疑，但见她笑的真诚，犹豫片刻还是垂眸俯身把耳朵凑过去。

    “我表哥前几天给我从小卖部买了点零嘴，等回了知青点随你挑怎么样，帮我看着点唐知青“

    姜淮目光落在她略带恳求的眼睛上，半晌又侧眸移开视线。

    “你那些零嘴，小孩子吃的，我不要，自己留着，你说的，我知道了“

    “什么小孩子吃的，姜淮你有没有童心，你现在很像七老八十的老头“

    姜淮脚下一个踉跄，也不知是她哪句话戳中他的肋骨了，走平路还脚底板打滑。

    棉糖忍不住笑了笑，转身刚要走，抬头正撞见刘寡妇过来，怀里还揣着个空篮子，显然是来混工分的。

    刘寡妇见了棉糖，脸瞬间拉得老长，却没敢再像早上那样撒泼，只梗着脖子对柳大阳说

    “村长，我今年都三十了，也来修桥，晌午的窝头可得给够数。”

    柳大阳皱着眉没说话，棉糖倒先笑了

    “修桥得搬石头、捞木板，你要是能扛动这半人高的石头，别说俩窝头，把你这篮子装满。”

    说着就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大石头。

    刘寡妇脸色一阵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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