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些东西得留给后人当火种，趁现在有平台、有声音，就该把它亮出来、传开去，让大伙儿明白我们想守的是什么。有些价值，压根儿不是钞票能称出来的。”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心里直打鼓。

    这老板是不是太傻？别人早赚得盆满钵满，他倒好，偏要折腾些没人叫好的‘冷灶’。

    可他们没看见孔天成眼底的分量——有些事，比账本上的数字沉得多。

    对如今的孔天成来说，钱只是工具，不是目的；把心气儿铆在真正想做的事上，才叫活得痛快。

    所以宁缺毋滥，粗制滥造的玩意儿，连提都不必提。

    这时，一位导演起身，语气试探：“老板，我能插句嘴不？”

    “讲！我不是早说过？有想法就甩出来，好主意咱们立马落地。”

    “最近市面上，黑帮题材的片子火得发烫，尤其年轻人追着看——刀光拳影、义气当先、江湖规矩……听着就带劲。我手头攥着好几个本子，您要不要过过目？”

    孔天成扫了一眼，心下立时雪亮。

    这不是当年风靡香江的那批片子么？曾掀起过整整一代人的模仿潮。

    他年轻时也爱得不行，甚至学着人家抱臂斜靠、叼根没点着的烟。

    可后来静下来一想，那些浮夸的狠劲、扭曲的‘义气’，不知把多少孩子拽进了歪路。

    如今再站回这个位置，眼光早不一样了。

    “这类片子，停手，立刻停。以后所有项目里，一律封存。”

    “可眼下正热啊！几部小成本黑马，票房直接炸穿天花板——这难道不是风口？”

    “我知道它来钱快，可有些门，开了就是祸根。咱们不踩这条线，更不能让它在咱们手上活过来。”

    “真金白银摆在那儿呢！名单我都备好了——全是当下最抢手的演员，您点个头，下周就能开机！”

    “我说过了——这事，谁再提，卷铺盖走人。在我名下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人胆敢碰，当场清退，不留情面。”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那导演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吭声。他知道，孔天成不开口，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动一根指头。

    既然话已钉死，那些剧本只能一把火烧尽，纸灰飘起来，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眼前这点利，谁都看得见，也馋得慌。但你们想想：要是自家孩子蹲在电视机前，学着片子里骂脏话、讲狠话、动拳头……这世界还稳得住吗？咱们好不容易熬到太平年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难道还盼着下一代重走血路？”

    导演起初是懵的，可把心沉下去一琢磨，忽然就懂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朝孔天成躬了躬身，语气格外实诚：

    “老板，我服气。明摆着是条快车道，您偏绕开走；别人争破头的钱，您连眼皮都不抬。我也不瞎琢磨了——真如您说的，若将来孩子也学得满嘴江湖黑话、动不动就拔刀，那咱们今天挣的每一分，都是往自己子孙骨头上扎钉子。还是您看得远，有些人啊，眼里只有票子，心早空了。”

    “没错。咱们干这行，图钱没错，但有些钱，烫手，不能拿。想赚钱？那就拍硬货——重拍口碑小说，翻新传世名著，挑真正扎进人心里的故事。我信，好故事不会亏待认真的人。”

    一听这话，几个导演眼睛都亮了，争着报出名字：

    《白鹿原》《尘埃落定》《繁花》《人世间》……

    孔天成听着，嘴角微扬——这些名字，他早就在书架上、茶余饭后、老辈人口中，听过太多遍了。

    比如那些人鬼隔世、生死相恋的题材，还有《人鬼情未了》那种荡气回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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