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倾，顺手又给孔天成满上一杯酒。

    “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方便透个底儿？”

    孔天成低头喝汤，汤匙轻碰碗沿，叮一声脆响。

    “行情冷得很。您那点股份，趁还没跌穿底裤，早点抽身吧。”

    商场里混出来的，哪个不是听风就是雨？

    老板脸上霎时绽开笑意——孔天成一个字没明说，可每个字都在敲锣打鼓。

    见他空碗已搁回桌上，老板忙不迭又盛了一勺，汤汁淋漓，热气腾腾，眼神巴巴地追着对方：“您的意思是……约翰快撑不住了？”

    这回孔天成没应声，也没碰那碗新汤，只微微蹙眉，舀起一勺送至唇边，又缓缓放下。

    “汤底药材是好料，可惜胡椒粉加多了——味儿，全搅和了。”

    这锅汤，外头传得神乎其神，说是集三十七种珍材慢煨七昼夜，一碗抵得半月俸禄。

    可有人偏爱清鲜，有人嗜辣如命。老板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嚼出了味道。

    约翰何尝不是这样一锅汤？生来就熬在金鼎银灶里，祖荫厚重，起点高得让人仰脖。

    比起摸爬滚打的普通人，他打出生起，脚底下踩的就是别人拼死也够不着的台阶。

    可再好的底子，也经不起自己亲手拆台。如今家声散尽，根基动摇，连汤里的参须都快熬化了。

    老板终于咂摸透了——这不是闲聊，是点拨。

    孔天成在替他掀盖子，还顺手把火候报给了他。

    散席后他一刻没耽搁，立马叫来秘书，把手头所有约翰公司的股份，尽数清仓。

    意思再明白不过：约翰这艘船，正在漏水，再不跳，就得陪葬。

    至于孔天成，最近倒是沉得住气。自上次那通话说完，便再无动静。

    约翰起初如芒在背，后来见风平浪静，渐渐松了口气——

    兴许就是吓唬人罢了。证据早被他烧得渣都不剩，就算孔天成长了天眼，也难挖出半寸实据。

    孔天成当然不急。他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张牌。

    约翰藏得再深，也藏不住数字时代的蛛丝马迹。

    数据不会撒谎，更不会焚毁。

    就算约翰想抹除，那些数据照样能原样拼回来。

    爱莲娜布下的情报网，此刻成了破局的命脉。

    孔天成托爱莲娜深挖约翰早年埋下的把柄。

    “他藏得极深，证据大多被烧得只剩灰烬；关键线索从不落纸，全靠嘴边几句话带过——而听他说话的人，早一个接一个没了声息。”

    约翰心硬如铁，做事毫无顾忌，踩着人命往上爬。

    爱莲娜顺着暗线追了，可约翰把消息掐得死紧，连风都透不进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