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条河流最终会突破噬渊的限制与暗影国度中无边无际的间域连接在一起,宛如一条流遍所有物质星球的河流最终汇入「灵魂之海」;或许在未来被重新塑立的死亡规则中,冥河将肩负起它真正的职责,将来自所有世界的灵魂送入生死帷幕的另一侧,顺着冥河的波涛将每一个灵魂送达它们该去的国度。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规则被打破只需要一瞬间,但想要重建它却千难万难。
艾萨拉已经无暇顾及那些与自己无关的未来,她这会比瓦斯琪也好不了多少,哪怕手持轮回之主的神剑打穿了统御圣所,但在向佐瓦尔举起反叛之剑的那一刻,在过去一万年中得到的死亡馈赠也皆已被收回。
她不再强大,此时蹒跚行於冥河岸边的姿态也比老加尼麾下的拾荒者们好不了多少,不,拾荒者比她此时的处境安全多了。
拾荒者们最少有加尼保护,但诸天万界可不会有任何一个自诩神灵的存在会庇护此时她和瓦斯琪。
典狱长没有亲自出面追捕她们,甚至没有释放出统御之链将已经无力反抗的两人抓回统御圣所,但这绝不是因为佐瓦尔仁慈。
或许是典狱长希望让艾萨拉品尝到足够的绝望之後再第二次拿走她的灵魂。
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再回到佐瓦尔手中,她就不会再有任何逃离的机会了。
「唰」
在已经被戈尔格亚·聚魂之河彻底淹没的岸边,艾萨拉拖着锁链拉着那狰狞的板车涉水向前。
四周苍白河水中的无脑怨灵们宛如食人鱼一样聚拢过来,想要在这个虚弱而疲惫的灵魂上撕咬下一块香甜的血肉,但在接触到冥河之时,炽月之刃就散发出一股流光。
那光晕并不温暖也不冷冽,却如冥河之上的一团火。
在它笼罩的范围之内,那些怨灵们根本不敢靠近,它们只能巡游於四周,就像是一群怪诞的食人鲨那样,环绕着艾萨拉和被她保护的板车。
憔悴的艾萨拉回头看了一眼,随後咬着牙继续向前,她的嘴唇因力量流失而龟裂,遍布伤口的灵躯在接触到冥河时也能感受到麻木的刺痛,但她一声不吭的继续踩着狂暴的冥河之水行走,直至身後的板车得到了足够的浮力可以漂浮在无形的水面之上。
她终於松了口气,将那锁链解下丢弃,回身艰难的爬到了板车之上。
在她盘坐下来的那一刻,这孤独的「舢板」终於得以在冥河之上起航,进行一次一去不回的「单程旅行」。
入眼之处一片白茫茫的风景,那是噬渊边境被失控的冥河吞没的景象。
在这种混乱的场景中已经完全无法精准的捕捉方向,但艾萨拉花了一万年的时间眺望冥河与自己来时的故乡,她对这条河的了解远超常人。
「恕我冒犯。」
艾萨拉反手拔出了背在身後的炽月之刃,她语气沙哑的说了句,在那神剑冷漠的光晕笼罩中,她将这轻盈如鸿毛,斩击却若山岳一般的剑插入水中,宛如船桨一样陪着自己最後一点力量塑造出推动舢板的风,让她们得以在冥河之上逆流向前。
「咳咳」
她剧烈的咳嗽着,接近支离破碎的躯体无法支撑此时的行动,艾萨拉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具屍体,完全是靠着执念在硬撑。
她觉得自己这上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经历过如此落魄的事,哪怕在一万年前目睹自己的帝国崩溃时,她好歹还有最後的一批忠臣追随,哪像是现在,宛如孤独行进於冥河之上的船夫那样,要把自己的「客人」送离她不能停留的地狱。
就在这随时可能因为一点浪花而颠覆的舢板之上,用仅剩下的手臂挥舞着神剑作为船桨的她甚至没有能力为躺在那的瓦斯琪擦一擦脸上的血污。
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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