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番薯放到炉子边上，抬起头看着那个女孩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大明星吗？”

    “是啊！阿姨你真的不知道？”旁边另一个顾客凑过来，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是李星辰社交账号的页面，粉丝数后面跟着一大串零，“他刚才直播了，说你家的番薯挺甜的，让他粉丝都来尝尝。

    这相当于免费给你打了个天大的广告啊！

    我和你说，你这个番薯店以后要火了啊！”

    “真...真的？”

    “那肯定啊！你是不知道李老师现在的含金量，不少大型综艺和大品牌邀请他代言都邀请不到呢，你这是走大运了啊！”

    “这....”

    女人低头看着那个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排着队的人群。

    她平时不关注娱乐新闻，手机里装的都是孩子的学习软件和学校的家长群，连短视频都很少刷。

    她不认识什么大明星，也不知道什么叫“流量”，但她看着面前这几十个排队等着买她番薯的人。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刚才那个穿鹅黄色小开衫的小姑娘，不是来买番薯的。或者说，不只是来买番薯的。

    “我不知道，”她把火钳放在炉子边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声音有点发颤，“我平时不关注这些……不过他真是一个好人。

    还有他女儿，那个小姑娘，她——”

    她没有说完的话，旁边的人帮她说了。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子笑着说：“她叫曦曦，是公认的小天使。

    阿姨你番薯确实好吃，但今晚这么多人，一半是冲着番薯来的，另一半是冲着她那句话来的。”

    女人内心复杂，很感动。

    有一种突然被幸运砸到身上的感觉。

    炉子上的番薯一条接一条地被包进油纸里，递到一双又一双陌生的手里。

    不到半小时，三轮车上的番薯全部卖完了。铁皮炉子里炭火的余烬还在泛着暗红色的光，但炉子上已经空空如也，连那条最小最歪、平时肯定卖不出去的番薯，都被一个年轻人兴高采烈地买走了。

    女人站在三轮车旁边，看着空荡荡的炉子，又看了看手里那沓厚厚的小额钞票和手机里一长串的扫码收款记录，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蹲下来，开始收拾折叠桌和塑料凳，动作比平时利索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小男孩背着书包走在妈妈旁边，三轮车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嘎吱嘎吱地响。

    他仰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妈妈今天这么早回家，是因为刚才那个叔叔和小女孩吗？”

    女人推着车走了两步，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啊。”

    小男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羡慕，没有比较，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赞叹：

    “那个女孩好漂亮。

    她笑的时候，身上在发光，比班里面最好看的小莉莉都好看。

    像一个天使。”

    女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儿子。

    她想起刚才那个小姑娘仰着脸对她笑的样子，想起她说“阿姨辛苦了”时眼睛里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说：“不是像。

    她就是天使。”

    .......................

    另外一边，李星辰也牵着曦曦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巷子比来的时候安静了一些，两旁的店铺开始陆续关门，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偶尔从远处传来，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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