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的电报机每隔三分钟就响一次。
国军第二十一军从鹰潭方向插了过来。
二十五军在横峰夹住了第三十四师团的侧翼。
日军打通浙赣铁路之后,兵力全铺进了绵延几百公里的防线。
分薄到了极限,每个支撑点守的都是残部。
第三十四师团的通讯参谋第三次往沪市发电报。
要弹药,要盐,要盘尼西林,要人。
没有回音。
电报机继续响。
沪市,统制委员会。
佐助站在门口,端着一摞电报,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一条实孝坐在转椅里。
“念。”
佐助翻开第一份。
“第三十四师团,盐告急,伤兵发烂,无盘尼西林。”
“第二份,华南宪兵队要求追加弹药,否则撤出永安据点。”
“第三份……”
“够了。”
一条实孝把黄铜印章放下来。
他知道这枚章盖出去什么用也没有,仓库里锁的是空气,调拨令发出去没人接。
林枫这个混蛋走得干干净净,连一颗步枪弹都没留下。
“会议准备的怎么样了。”
佐助翻了翻文件夹。
“场地已经布置好了。”
“长野那边还没收到回执,森岐的副官说……明日到场。”
一条实孝在“明日到场”这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两个人都会到。”
“小林也会来。”
不来,是抗命。
来了,就是往他布好的局里钻。
账本一摆,任何人都跑不掉。
他把电报纸压在黄铜印章下面,靠在椅背上。
.....
他想起第一次来百乐门。
那会儿刚到沪市,什么根基都没有,连根像样的雪茄都舍不得抽。
白牡丹在台上唱歌,灯光打下来,满屋子都是醉生梦死的味道。
一晃眼,快两年了。
“走。二楼。”
三个人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铺着红色地毯,每隔几步挂一盏壁灯。
伊堂在前面开路,到了尽头的包厢门口,推开。
包厢不大,丝绒沙发围成半圆,中间一张矮茶几,上面摆着坚果和一碟子橄榄。
长野和森岐并排坐下,后背贴着沙发靠垫,挺得笔直。
两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后天一条实孝的扩大会议。
死命令,交账本,交库存,不来就拿家属开刀。
森岐端起洋酒杯,手腕在抖,酒面晃出波纹。
杯子举到嘴边,喝不下去。
林枫弹了弹杯中冰块,按住森岐的手腕。
“放下。”
他抬手招来侍者。
“两瓶人头马,年份最老的。”
侍者弯腰退了出去。
林枫往沙发里一靠,翘起二郎腿。
“喝完这顿,后天的事交给我。”
长野的眼皮动了动。
森岐攥着空杯子,把那口气慢慢吐了出来。
侍者送来酒,林枫亲手开了瓶。
琥珀色的液体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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