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清酒分到每个军官和宪兵手里。
一条实雅亲自端了一杯,大摇大摆走到林枫跟前。
“小林将军,赏脸。”
“今天的局面,你我心知肚明。”
“喝了这杯,兵站的收益你二我八。”
林枫望了一眼,一动不动。
同时,张陵端着那壶下了料的酒,碎步走到台口。
她盈盈下拜,水袖掩着手腕,按着旧时的规矩给台下递酒。
“为大人添寿。”
一条实雅正觉得林枫拂了他的面子,一听这声娇声唱喏,当下大喜。
“好!都给老子倒满!”
他招手让勤务兵把酒壶接过来,挨个给在座的军官和前排宪兵斟上。
一条实雅朝台上扬了扬下巴。
“台上的也别干站着,喝!”
张陵稳稳端起道具杯,回头看了陈桥一眼。
陈桥没半点犹豫,端起酒杯。
两人视线一碰,一仰头,将杯中酒灌入喉咙。
一条实雅大笑出声,端着杯子转向林枫。
他的眼神阴沉下来。
“小林,我倒了酒,台上的下贱戏子也喝了。”
“你不端杯,是看不起我一条家?”
周围十几宪兵齐刷刷转头,手摸向腰间的刺刀。
被架在火上了。
这时候拒酒,一条实雅借题发挥,他连剧院的门都走不出去。
林枫冷着脸伸出手,接住那只酒杯。
常年玩弄化学药剂的神经疯狂报警。
极淡的、被劣质脂粉味勉强压住的苦杏仁味,顺着酒面飘进鼻腔。
这酒不对劲。
一条实雅举杯逼近。
“小林将军,请。”
林枫手指一翻,手腕骤然倾斜。
整杯清酒“哗啦”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浇在陈纪尸体头上。
“一条大佐,我是天皇钦封的子爵。”
林枫嫌恶地拿方巾擦了擦碰过酒杯的手。
“让我喝华夏下贱戏子碰过的酒?我不配,还是你不配?”
一条实雅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贵族傲慢,恰恰打消了他最后的疑虑。
他是胜利者,不差这一杯。
“天蝗万岁!”
一条实雅高举酒杯,全体起立。
几十个军官和宪兵仰头痛饮。
一条实雅把空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刚要回头嘲讽林枫的矫情。
台上画风裂了。
原定唱词是“今我二人,以死报国”。
张陵的嗓音发了颤,不是害怕。
她把词改了。
“今我夫妻二人....”
她把这血气冲天的戏台当成了喜堂。
在这个被日军围死的绝境里,她要给自己讨个清清白白的归宿。
陈桥愣了。
手里的道具红缨枪下顿。
长枪拄地,发出沉闷的木质撞击声。
他看着师妹脸上厚厚的油彩底下那双眼睛。
戏台当婚堂,战火当喜烛。
这是要在死前跟他讨一个名分。
陈桥怔了不到两秒。
他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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