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这个身份本身就是规则。
亲王拿起白布垫在铁壶提手上,把热水冲进茶盏。
动作极慢,水流连贯。
蒸汽在两人之间升腾。
亲王放下铁壶,把盛满茶水的茶盏推过桌面。
“东条刚在病房里,把清洗重臣集团的刀,交到你手里了吧。”
林枫的目光落在粗陶茶盏上。
从他离开陆军医院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
病房外三十名樱心会军官站岗,加藤的宪兵全被拦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只有他和东条两个人。
没有窃听设备。
亲王却把那场绝密交易的核心,一字不差地端上了桌。
东条以为自己掌控着军宪警。
在皇室的视角里,首相官邸和陆军医院不过是两个透明的玻璃罐子。
里面爬着什么虫子,从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林枫伸出双手,捧起粗陶茶盏。
茶水滚烫,热度穿透皮肤。
“首相阁下确实忧心国事。”
不承认,不否认。
“松前重义被处分,街头又出了这种事,内阁压力很大。”
“微臣身为兵站总监,只是去汇报五号计划的进度。”
亲王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
碰。
茶盏被重重搁回木桌。
“这把刀,你砍不下去。”
“今晚在街头开枪的刺客,根本不是重臣集团的人。”
林枫的手顿在半空。
他把茶盏稳稳放回桌面。
没有再端起来。
“那帮老东西确实对东条不满,也确有换人的想法。”
亲王放下茶具。
“他们还没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买凶杀人。”
“所有的愤怒,都停留在'想法'阶段。”
铃木太郎,七十八岁。
冈田,退了六年。
平沼,跟皇太后喝过同一壶茶。
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政治怪物,每走一步都精算到骨头缝里。
雇凶当街开枪?
一旦留下把柄,东条的宪兵队能在四十八小时内把他们全家连根拨起。
重臣不会做这种蠢事。
那就是第三方。
借着重臣不满的舆论风向,找几个死士去打枪。
杀不杀得死无所谓,留下“忧国义士会”的纸条,把矛头直指重臣。
目的只有一个。
挑起内阁和元老之间的互咬。
让帝国的权力核心从内部碎裂。
而他林枫,三小时前在病房里主动请缨替东条当那把刀。
恰好踩进了第三方棋手的预设轨道。
被人当枪使了,还替人家数钱。
林枫把茶盏搁稳。
“既然不是重臣。”
“那敢动手的人……到底是谁?”
亲王没有接话。
沉默持续了七八秒。
右手食指伸进桌边的半杯凉水里,蘸足水分。
指尖按在干燥的木桌面上。
画了一个半圆。
继续延伸。
在圆环还差四分之一就要闭合的时候。
指尖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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