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饭店套房。
刘长顺推门进来,反手落锁,鞋底带着泥雪。
“说。”
林枫靠在沙发里,外套都没脱。
刘长顺摘下帽子,从里衬夹层抠出一张折好的字条。
“四爷回话了。”
林枫展开纸。
上面列着三条。
释放被俘抗日人员及地下交通员三十七人。
交付盘尼西林、磺胺、棉布、食盐若干。
停止保定沿线清乡十日。
刘长顺搓着冻僵的手。
“他们不急,还托话过来,说古贺中佐吃得下饭了。”
林枫把字条凑近台灯。
四爷开价很稳。
每一条都能谈,每一条也都能让日军肉疼。
三十七个人,卡在宪兵队和特高课能咬牙的线上。
十天清乡,正好打乱华北方面军的春季部署。
拖得越久,古贺那张灰布军装的照片越值钱。
新四军卡时间,烟俊六担责任,东条压怒火。
林枫捏着中间那根绳。
绳子一紧,谁都要叫。
人不能太快捞回来。
太快,东条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太慢,烟俊六会掀桌。
得让他们疼一阵,才舍得拿筹码换平安。
林枫拿过信封,把字条原封不动塞进去。
“送去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
刘长顺一愣。
“将军,不改改?”
“不改。”
林枫滴下火漆,按上私印。
“这事现在由烟俊六阁下经手。他批多少,咱们办多少。”
刘长顺嘴角抽了两下。
“您这是把锅砸回去了?”
林枫抬眼看他。
“胡说,这叫尊重上级。”
旁边的伊堂别开脸,嘴角压得很辛苦。
刘长顺想了想,这话挺有道理。
又想了想,觉得不对。
再想了想,决定不想了。
反正跟着将军干,脑子越好使的人死得越快。
他就负责跑腿就完了。
.....
金陵,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
烟俊六看到条件清单,当场砸了桌上那只青瓷茶杯。
碎瓷片溅到副官靴边。
没人敢弯腰去捡。
堂堂派遣军总司令部,被几个游击队按着鼻子谈条件。
释放三十七个重犯,还要给药、给盐、给布。
这和赔款有什么区别?
烟俊六丢不起这个人。
他当场否决,手在公文纸左上角批了一个字:驳。
.....
日子一天天拖下去。
冀中根据地。
土屋里,古贺穿着臃肿的灰棉袄,靠在墙根晒太阳。
为了不被拉去炮楼前念家信丢脸,他换过灰布军装,拍过照片,还被迫听了好几天抗日歌曲。
院子里的大喇叭天天响。
他不想记,也被灌进了耳朵里。
“东进,东进……”
古贺嘴唇动了动,又立刻闭上。
前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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