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扇重新紧闭的房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
屋内。
光线比院子里更加昏暗。只有一扇极高的、蒙着厚厚尘灰的窄窗,透进一点雪地反射的惨淡微光。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久未通风的霉味、药味、馊味,还有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与吴嬷嬷身上相似却又更加陈腐的苦檀气息。
谢阿蛮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站稳身形,迅速而隐蔽地扫视四周。
屋子比她和赵宫女住的稍大,但同样破败。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木桌,两把歪斜的凳子,一个掉漆的破柜子,以及最里面一张挂着脏污帐子的木床。地上散落着一些辨不出原貌的杂物和垃圾。
李美人就站在她面前,距离极近。借着微弱的光线,谢阿蛮看清了她的脸——比记忆中赵宫女描述的更加瘦削狰狞,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头发如同枯草般纠结披散。她身上穿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旧棉袍,袖口和襟前有着大片可疑的深色污渍。此刻,她正用那双布满红血丝、亮得骇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阿蛮,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说!谁让你来的?!是不是吴婆子?!还是长春宫那个贱人派来的?!”李美人的声音嘶哑尖锐,手指如铁钳般攥住了谢阿蛮细瘦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谢阿蛮吃痛,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咽:“痛……放开……阿蛮痛……没人……阿蛮自己来的……看亮亮盒子……”
“盒子?”李美人眼神疯狂闪烁,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来,似乎想掐谢阿蛮的脖子,却又在半空顿住,只是更加用力地摇晃她,“什么盒子?!哪里有什么盒子?!你听谁胡说的?!”
“墙缝……红红的碎了……”谢阿蛮被她摇得头晕眼花,断续地说,“没了……屋里……有大的……锁着……阿娘抱着睡觉……”她语无伦次,眼神却“无意”地、飞快地瞟向房间最里面的那张床铺。
李美人顺着她的目光,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床,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表情扭曲成一团,混杂着极度的恐惧、怨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她抓着谢阿蛮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你……你怎么知道……”她喃喃道,眼神有些涣散,“墙缝……碎了……对,碎了……她们还想找……找不到……永远找不到……”她忽然又激动起来,凑近谢阿蛮,几乎脸贴着脸,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诡异语气,“我告诉你……盒子,是有。但不在床上。她们都以为在床上……哈哈,蠢货!”
她猛地直起身,拽着谢阿蛮,踉踉跄跄地走到屋子角落那个掉漆的破柜子前。柜子很旧,门上的铜锁扣都锈死了,看起来许久未曾打开。
“在这里?”谢阿蛮呆呆地问。
“不!”李美人神经质地摇头,松开谢阿蛮,弯腰,开始用力挪动那个沉重的破柜子。柜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谢阿蛮静静看着。李美人的力气出奇地大,竟真的将柜子挪开了一尺有余,露出后面斑驳的土墙。墙上,赫然有一个被柜子挡住的、碗口大小的墙洞,黑洞洞的,不知深浅。
李美人喘息着,跪坐下来,将手伸进墙洞,摸索着。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虔诚又癫狂的小心翼翼。片刻,她抽回手,手里多了一个用破烂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约莫两个拳头大小的物件。
就是它!
谢阿蛮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痴傻的茫然。
李美人将油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又像是抱着一条冰冷的毒蛇。她抬起头,看向谢阿蛮,眼神复杂难明,有警惕,有试探,还有一丝奇异的、仿佛找到“同类”般的倾诉欲。
“她们……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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