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胎死腹中的旧话,又被翻了出来,只是这次,隐约带上了对“有人暗中作梗”的猜测。更有甚者,不知从何处传出,说当年沈皇后“病逝”也颇为蹊跷,沈家“谋逆”或许另有隐情……这些传言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在压抑已久的宫廷中激起阵阵滋啦作响的躁动。
皇帝萧景煜那边,似乎也有了动静。有消息说,皇上辍朝多日后,昨日忽然召见了户部尚书刘文渊,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内容无人知晓,但刘文渊出宫时,脸色凝重。随后,皇帝又下了一道旨意,以“年关将至,京畿防务紧要”为由,调换了九门提督衙门和五城兵马司的部分将领,其中几位被调离的,恰好是当年与沈家关系尚可、或对刘家不甚亲近的将领。
这是刘家开始反击了?还是皇帝在平衡局势,甚至……在警告太后?
慈宁宫内,气氛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宫女太监们行走间更加小心翼翼,连春兰这样活泼的,话也少了许多。崔嬷嬷往西暖阁来的次数减少,但每次来,眼神都更加锐利,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腊月二十七,小年夜。宫中本该有些喜庆气氛,但今年却格外冷清压抑。
傍晚,崔嬷嬷匆匆而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她屏退了左右,关紧房门,对沈青梧低声道:“姑娘,出事了。”
沈青梧心一沉:“何事?”
“京西永福观,就是那份名单上排在第一的荒废道观,昨夜突发大火,烧成了白地。”崔嬷嬷语速极快,“火起得突然,附近村民救之不及。今日上午,顺天府的人清理火场,在残垣断壁下,发现了几具烧焦的尸骸,其中一具……虽面目全非,但从其随身未完全烧毁的一枚旧银戒指辨认,疑似……文秀!”
文秀死了?!葬身火海?这么巧?
沈青梧霍然起身:“是意外?还是灭口?”
“顺天府初步勘查,说是天干物燥,香烛引燃杂物所致。”崔嬷嬷冷笑,“可咱们的人暗中查看,火场有火油残留的痕迹,分明是有人纵火!尸骸焦黑蜷缩,但其中一具的致命伤似乎在喉部,似被利刃所割,然后才遭焚尸!”
灭口!干净利落的灭口!刘家(或他们背后的人)反应如此迅疾狠辣!竟然抢先一步,将文秀这个关键人证彻底铲除,连可能藏匿证据的道观也一并焚毁!
“我们的人去晚了?”沈青梧声音发冷。
“是。”崔嬷嬷面带愧色,“得到名单后,太后娘娘已立刻安排了人手暗中监视那几处地点。但对方动作更快,且……似乎对我们的监视有所察觉,用了调虎离山之计,等我们的人赶到永福观时,大火已起,来不及了。”
对方不仅狠辣,而且狡猾,在宫中耳目灵通,甚至可能对太后的行动有所预判!
“其他几处地点呢?”沈青梧急问。
“已加派了人手,暗中控制起来了。”崔嬷嬷道,“但经此一事,恐怕对方已有防备,就算还有什么线索,也早被转移或销毁了。”
线索又断了。沈青梧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与愤怒。敌人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每每在她即将触及时,便迅捷地缩回洞穴,甚至反咬一口。
“还有一事,”崔嬷嬷声音更沉,“刘尚书今日早朝后,向皇上递了一份密折。内容不详,但皇上看后,脸色极为难看,当场摔了茶盏。午后,皇上便去了……长春宫遗址,独自待了许久。”
长春宫遗址!皇帝去那里做什么?凭吊?反省?还是……刘文渊的密折中,说了什么关于长春宫、关于苏浅雪、甚至关于太后或她沈青梧的事情?
“太后娘娘有何示下?”沈青梧强迫自己冷静。
崔嬷嬷看着她,目光复杂:“太后娘娘说,对方已狗急跳墙,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更加凶猛。姑娘您……如今已是众矢之的。刘家很可能将一切污水泼向您,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