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想着让她也来沾沾福气,或许能安神。”
静思院!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在御座附近激起细微的、压抑的波澜。苏浅雪的脸色,在听到“静思院”三字时,骤然变得惨白,手中的玉箸“啪”一声轻响,掉落在面前的碟子上。她慌忙低头去捡,手指却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捡起来。
萧景煜的眉头蹙得更紧,看向谢阿蛮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不悦。他显然不认为让一个冷宫痴儿出现在这等宫宴上是合时宜的,但碍于太后,不便发作。
“母后仁善。”他勉强笑了笑,目光却锐利地扫向崔嬷嬷,隐含责备。
崔嬷嬷垂首敛目,仿佛毫无所觉。
太后却像是没看到皇帝的不悦和苏浅雪的失态,继续淡淡道:“说来也奇,这孩子虽痴傻,这些日子在佛堂,却时常梦魇,说些胡话。总梦见些……火光,旧衣,还有……碎瓷片。”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苏浅雪惨白的脸,“太医说,是惊吓过度,心神不宁所致。哀家便想,今日这祈福宫宴,或许能驱散些阴晦,于她有益。”
碎瓷片!
苏浅雪猛地抬起头,看向太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太后,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
萧景煜也察觉到了苏浅雪的异常,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问:“浅雪,你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
苏浅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随即意识到失态,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臣妾没事……只是……只是忽然有些头晕……”她说着,抬手扶额,呼吸急促,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快传太医!”萧景煜急道。
“不必。”太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哀家看贵妃只是骤然听闻静思院旧事,勾起了些不好的回忆,一时惊悸罢了。这宫宴本是为贵妃祈福而设,若因传太医而中断,反倒不美。”她看向苏浅雪,目光深邃,“贵妃,你说是不是?”
苏浅雪在那目光的注视下,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住了脖颈,窒息般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勉强稳住声音:“太、太后娘娘说的是……臣妾……臣妾只是一时失态……并无大碍……”
她说着,求助般地看向萧景煜。
萧景煜眉头紧锁,看着太后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苏浅雪惊惶惨白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他隐约感觉到,太后提起静思院和那痴儿,绝非无心之言。但此刻在百官面前,他不能深究,只能暂且压下。
“既然无大碍,便好生歇着。”萧景煜拍了拍苏浅雪的手背,目光却凌厉地扫向殿下那个依旧低头瑟缩的痴儿身影,心中已然动了杀机——无论这痴儿是真傻还是假痴,与静思院牵扯,又引得太后和浅雪如此异常,都绝不能留!
太后将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对殿下扬声道:“那孩子,你过来。”
满殿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个秋香色的身影上。
谢阿蛮浑身一颤,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吓到,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是全然的惊恐与无措,看向崔嬷嬷。
崔嬷嬷上前一步,低声道:“太后娘娘唤你,去吧。莫怕。”
谢阿蛮这才“战战兢兢”地、手脚并用地从席垫上爬起来,低着头,脚步虚浮踉跄,一步一挪地走向御座丹陛之下。她走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单薄的身影在辉煌殿宇与华服人群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渺小可怜。
终于,她在丹陛前停下,依着嬷嬷教的、最粗陋的礼节,跪伏下去,额头抵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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