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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2/5)

热的药汁一点点灌了进去。药很苦,带着安神药材特有的宁心气味。谢阿蛮被迫吞咽,呛咳了几声,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激烈反抗,只是缩得更紧,像只彻底吓破胆的雏鸟。

    换上干净柔软的中衣(外袍仍不肯穿),手脚涂上清润的冻疮膏,又被灌下一碗参汤后,谢阿蛮被安置在耳房一张铺设着厚厚锦褥的矮榻上。王选侍的尸身已被移走,但她依旧死死攥着那截沾血的衣袖碎片——是宫女无奈之下,只得剪下来的。

    她蜷在榻上,背对着暖阁内室的方向,面朝墙壁,将那截染血的碎布紧紧抱在怀里,身体时不时惊悸般抽动一下,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血……好多血……阿娘……怕……”

    崔嬷嬷站在内室门口,隔着珠帘,静静看了她许久。烛光下,那瘦小蜷缩的背影,脏污打结的枯发,裸露手脚上狰狞的冻疮和新旧擦伤,还有那死死抱着的血布……确实是一副受尽苦难惊吓、痴傻无助到极点的模样。任谁看了,也只会心生怜悯,或嫌恶其肮脏痴傻,绝不会想到其他。

    但崔嬷嬷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怜悯或嫌恶,只有一片深沉的审视与思索。白日里静思院那一幕,王选侍临死前那复杂的眼神,这痴儿扑进来时的时机和位置,还有那被擒黑衣人审讯时吐露的只言片语……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太后要查的事,牵扯太深,静水流深。王选侍死了,线索看似断了。但这个意外卷入的痴儿……真的只是意外吗?

    “看着她。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崔嬷嬷对守在外面的两个中年宫女低声吩咐,“饮食汤药按时伺候,但别让她离开这屋子。另外,”她顿了顿,“去查查这痴儿的底细,越详细越好。她那个疯娘,是怎么进的冷宫,怎么死的,这痴儿在静思院这些年,都做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哪怕是最琐碎的事,也要报上来。”

    “是,嬷嬷。”

    崔嬷嬷又看了一眼榻上那颤抖的小小身影,这才转身,朝着慈宁宫正殿方向走去。太后,还在等着回话。

    耳房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炭火温暖的气息和窗外隐约的风雪声。谢阿蛮背对着所有人,脸埋在那截血布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慈宁宫。太后的地盘。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地,进入了这座宫廷权力核心的边缘地带。风险与机遇并存。

    太后为何突然对静思院、对王选侍感兴趣?是为了查苏浅雪?还是为了查更早的旧案?或者……两者皆有?那位崔嬷嬷,眼神锐利,绝非易与之辈。方才的审视,虽未表露疑心,但显然并未完全将她当作一个无用的痴儿。

    暂时安全,却也被严密看守。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她必须继续扮演好这个受惊过度、痴傻未愈的角色,同时,也要在看似浑噩的言行中,留下一点点“可能有用”的痕迹,引导太后的人,去发现她希望他们发现的东西。

    首先,是王选侍女袖中那点硬物。方才混乱中,她已悄悄将那东西抠出,藏在了自己掌心。此刻无人注意,她借着蜷缩的姿势,极其缓慢地摊开手掌。

    那是一枚小小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玉环。不是玉佩,而是女子束发用的玉环,质地普通,做工粗糙,颜色是一种不纯的淡青色,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唯有环身内侧,似乎用极细的刻刀,划着两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字。谢阿蛮眯起眼,借着窗外雪光映在墙上的微弱反光,仔细辨认。

    那两个字是——“悯忠”。

    悯忠?像是某种法号或别号?还是地名?亦或是……暗指某个人、某件事?

    谢阿蛮心中一动。王选侍为何贴身藏着这样一枚刻字的普通玉环?是信物?是纪念?还是……与那场长春宫走水、与她所知的秘密有关?

    她将玉环重新紧紧攥住,塞进贴身最隐蔽的夹缝里。这东西,或许将来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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