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尖叫:“啊——鬼!杀人了!阿娘!阿娘救我!”
她扑到王选侍床边,死死抓住王选侍冰冷的手,将头埋在她身侧,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谢阿蛮破窗而入,到袭击黑衣人,再到扑到床边尖叫,不过两三息工夫。两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冷宫里除了目标,竟然还有个行动如此“诡异”(先是装晕偷袭,又立刻吓得崩溃)的痴儿,更没料到这痴儿那一下偷袭竟如此精准狠辣,直接废了同伴一只脚。
受伤的黑衣人咬牙忍痛,想要站起,却踉跄着再次跌倒。另一名黑衣人眼神一厉,不再理会吓得“魂飞魄散”的谢阿蛮,短刃再次指向床上的王选侍——他们的主要目标。
然而,就在他的刀尖即将触及王选侍咽喉的瞬间,异变再生!
王选侍一直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那双总是温顺怯懦、此刻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疯狂的决绝!她藏在枕下的手猛地抽出,那枚磨尖的铜簪,不是刺向黑衣人,而是用尽全身最后力气,狠狠划向自己的脖颈!
“嗤——!”
温热的液体,在黑暗里喷溅出来,带着浓重的、甜腥的铁锈气。
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目标竟会突然自戕,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
屋外,风雪呼啸中,陡然传来一声尖利短促的竹哨声!紧接着,是纷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快速逼近!火光,透过破败的窗纸和洞开的门窗,骤然亮起,将屋内狼藉血腥的一幕照得清晰无比!
“有刺客!护驾!!”粗嘎的呼喝声在院中炸响。
屋内的两名黑衣人脸色大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他们毫不犹豫,受伤那人被同伴一把拽起,两人身形疾退,如同来时一般迅捷,撞开后窗(已被谢阿蛮撞坏),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风雪和骤然亮起的火把光芒之外。
杂沓的脚步声冲到了门口。火光涌入,照亮了屋内。
地上,是碎裂的木板、喷溅的鲜血、瘫倒的受伤黑衣人(他挣扎着想逃,却被紧随而入的侍卫一脚踹翻踩住),以及……床铺上,脖颈间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汩汩涌出、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王选侍,还有……死死抱着王选侍一只手臂、将脸埋在她身侧、吓得浑身僵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的、脏兮兮的小小身影——谢阿蛮。
冲进来的,是十余名手持刀枪、火把的内廷侍卫,以及……被侍卫簇拥在中间的,赫然是白日里来过的、那位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她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屋内的惨状,最后落在王选侍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快!看看还有没有救!”老嬷嬷厉声下令。
一名随行的太医模样的人急忙上前,探了探王选侍的鼻息和颈脉,又看了看伤口,摇了摇头,低声道:“嬷嬷,伤及要害,血流不止,恐怕……回天乏术了。”
老嬷嬷的脸色更加难看。她几步走到床前,看着气息奄奄、瞳孔已经开始放大的王选侍,沉声问:“王选侍!是谁要杀你?你可有话要禀报太后娘娘?!”
王选侍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她努力睁大眼睛,看向老嬷嬷,又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身边依旧死死抱着她手臂、抖个不停、满脸血污(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王选侍的)的谢阿蛮。
她的目光,在谢阿蛮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未散的恐惧,有解脱的释然,有深深的疑惑,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波动。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老嬷嬷脸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极其轻微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音节。随即,头一歪,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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