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把头一别:“魏郎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身份虽轻贱,可对魏郎的一颗心不轻贱,不该这么被当成囚徒似的,还让个人在门外看守,奴家乃良民,并未卖与你家。”
说罢见男人嘴角带着笑,隐有纵容,越发来了胆量,继续道:“青雁丫头是个直路子,指不定是谁在背后说了什么,言语挑拨,不然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气性儿?我比禾儿又输在哪里,不过是她先来,我晚了一步,我也不去同她争什么,怎么就这般容不下我?非要将我逼走才好。”
慧娘再抬头,男人眼神微凉,虽然嘴角还挂着笑,却感觉不到笑意,倒像是在讥讽,心中暗忖,这男人心里仍有他女人,她才说一句不是,脸色立马就变了。
于是赶紧调转话头:“奴家多话了。”
“我既然答应了你,必然不会辜负你的一片心,她那里我已说通了,就这两日,你便跟了我。”
“此话当真?莫不是又哄我开心的。”慧娘问道。
“当真,走罢,天色已晚,下楼用饭,正好她也在,你去哄她开心开心,说不准今晚我就在你房里歇了。”男人说得轻佻。
妇人啐了一声,却掩不住脸上的欢喜。
炎光西坠,界于这昏黄的时候,一楼厅堂罩上一层醺醺的橘光,魏泽走在前,妇人跟在他的身后,扶栏往下行着。
木质的地板被擦拭得很干净,每到这个时候,光映照进来,落到地板上,再跳起,就会有些刺眼。
魏泽走到一楼,店伙计立刻迎上来,将人引到一处有屏风半隔的大桌面,魏泽撩开衣摆坐下,慧娘自觉得坐到他的旁边。
角落处还立了一个递酒的姐儿。
“怎么就我们两人?”
“他们马上就来了。”正说着,楼上下来几人,除了禾草,青雁还有卫尘和温风眠。
禾草仍是一身道袍,作男装打扮。
几人纷纷落座。
只见桌面上,禾草坐魏泽右手边,慧娘坐魏泽左手,青雁坐在禾草身边,卫尘和温风眠坐对面,还有一个位置空着。
酒菜上齐,递酒的姐儿上前,给在座之人的杯中满上酒,然后执壶退到一边。
卫尘是个静不住的,看了一眼坐在魏泽身边的慧娘,打趣道:“想不到,当日救的人成了嫂嫂,还是大哥有福气。”
温风眠跟着说道:“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姻缘天注定。”
两人说罢,提起酒杯向上请酒,魏泽提起酒杯同饮。
整张桌上面色最难看的就两人,一个是禾草,另一个是青雁。
禾草是装的,青雁不是,不过这个效果也挺好,逼真。
两人敬酒罢,慧娘执壶替自己满上一杯,依依起身,碎着步子,走到禾草身边,举着酒盏:“禾儿,奴家这杯请你,日后咱们姊妹在一处,说说笑笑也有个伴。”
禾草先是看了那酒一眼,然后又看了慧娘一眼,一抬手将酒杯打落,冷声道:“有句话儿说的好,咬人的狗不叫,今日让你兴,我把两只眼睛洗干净,等着哩!”
酒杯滚落到地,没有碎,而是朝屏风外滚去,众人的视线也跟着那酒杯往外跑,直到酒杯停在一双草履前。
众人沿着那双草履往上看,一点点将那人从脚看到头,听到一声悠长的“阿弥陀佛——”,暮色下的夕光给那人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人身穿衲衣,一手握灵杵,一手拈佛珠,眸如长江皓月,转盼间又难掩红尘,此人正是淫僧,莲灯。
和尚屈下身,从脚边捡起酒杯,一步一步走到慧娘身边,看着她的双眼,倏尔一笑,将手里的杯子交还于她。
“夫人,您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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