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一颗心悬在半空，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周砺的目光明明已经扫过她所在的方向，停留了足足好几秒，那眼神清晰得不像看错人。

    她下意识往蒋媛媛身后缩了缩，指尖攥着运动服的衣角。

    他要是真走过来打招呼，她该怎么回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昆仑蓝锂的总经理点名，怕是会引来诸多目光，叶棠只是来参加运动会的，不想如此招摇。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内，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好了，如果周砺真的走过来，她该如何应对。

    可下一秒，周砺只是淡淡收回视线，朝着离她不远不近的一片空位走去。

    没有朝她走来，没有开口打招呼，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蒋媛媛在旁边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激动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过来呢！”

    叶棠勉强扯出一个笑，没接话。

    她抬眼，朝周砺的方向瞥了一眼。

    男人身姿挺拔地坐在位置上，侧脸线条利落冷硬，正低头看着手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与刚才在门口被众人簇拥的模样判若两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朝她看一眼。

    叶棠暗暗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那些尴尬的场面。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她忽然察觉到另一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

    几乎是本能的，叶棠转头望了过去。

    不远处的专属休息区，陆砚川正看着这边。

    他依旧坐姿端正，浅灰色运动服穿在身上，比旁人多了几分清隽挺拔。

    只是，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眸光格外复杂。

    有探究，有沉敛，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还夹杂着一丝叶棠读不懂的暗涌。像是在看周砺，又像是透过周砺，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不锐利，却沉甸甸的，压得人呼吸一滞。

    叶棠心头又是一跳，连忙飞快移开视线。

    一时间，体育馆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两大企业的掌权人，一个坐左侧，一个坐右侧，中间不过隔着几排座位。

    明明没有任何交流，却让周围的人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连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刚才还在热烈讨论谁更帅的姑娘们，此刻也只敢偷偷用余光打量，不敢再大声喧哗。

    周砺垂着眼，神色平静，仿佛对这一切暗流毫无察觉。

    陆砚川指尖轻轻抵着下颌，眸光沉沉，情绪深藏不露。

    叶棠夹在中间，坐立难安，只盼着运动会快点开始。

    没过多久，主席台上传来主持人清亮的声音，瞬间打破了这片微妙的沉寂。

    “各位领导、各位参赛选手，大家早上好！欢迎莅临本次全镇消防安全运动会！本次运动会以安全竞技、强化意识为宗旨，下面我宣布——消防安全运动会，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现场掌声与欢呼声瞬间响起。

    原本紧绷的气氛被热闹冲散不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主席台吸引过去。

    列队、宣誓、项目介绍依次进行。

    叶棠跟着众人一起起身、鼓掌，终于不用再被那两道目光缠着。

    她悄悄深呼吸一口，抬眼望向赛场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开始比赛，赶紧结束这让人坐立难安的一天。

    只是她没看见，在她望向赛场时，两道视线先后从她身上轻轻掠过，又在空气中无声交汇。

    一瞬即分，却已藏尽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