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与费大夫有五六分相似,但更为俊朗,肤色是久经日晒的小麦色,眼神清亮,顾盼间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磨砺的锐气与好奇。他不像其父那样目不斜视,反而在进殿时,目光快速扫过殿内布置、两侧的巫祝,甚至在经过苏瑾所在的屏风时,似乎无意间瞥了一眼。
费大夫之子?
苏瑾心中微动。年轻人,或许比其父更容易接触,也更容易流露出信息。
费大夫并未过多寒暄,只与迎上来的高阶巫祝略一颔首,便径直走向神龛前的蒲团,依礼跪坐。那年轻人也跟着跪下,就在其父侧后方。
祈福仪式开始。
主持的是一位中年巫祝,并非大祭司本人。仪式并不复杂,无非是献上牺牲(这次是洁白的羔羊和醴酒)、吟唱祷词、焚烧龟甲占卜等。整个过程庄重而沉闷,殿中除了巫祝的吟唱和火焰噼啪声,再无其他声响。
苏瑾依样跪拜,心思却不在仪式上。她小心地收敛心神,尝试对那费大夫之子使用“观心术”。
距离稍远,且中间隔着屏风和人群,效果大打折扣。只能捕捉到一些极其模糊的情绪碎片:一丝不耐(对冗长仪式),些许好奇(对周围环境),还有一点……无聊?
就在仪式进行到龟甲占卜环节时,异变突生。
中年巫祝将烧灼过的龟甲置于清水中,待其冷却后取出,正欲依裂纹解读吉凶,殿外忽然刮进一阵疾风!
“呼——”
风势不小,竟将神龛前的烛火吹得明灭不定,几盏油灯甚至险些熄灭。殿内垂挂的帷幕被吹得猎猎作响,尘土飞扬。
“保护大夫!”随从中有人惊呼。
一片混乱中,更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那枚刚刚从水中取出、本应放置在玉盘中的龟甲,竟被风吹得滚落在地,滴溜溜地一路向前,好巧不巧,正滚到了苏瑾所在的屏风前,撞在屏风底座上,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持巫祝脸色大变,慌忙上前想要拾取龟甲。这在祭祀中,龟甲落地是大不祥之兆,尤其还是在为费大夫这等重臣祈福时!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安静跪坐的费大夫之子,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起了某种少年心性,又或是单纯觉得有趣,竟起身快步走了过来,抢先一步弯腰,拾起了那枚湿漉漉的龟甲。
“仲衍!不可无礼!”费大夫低喝一声,但并未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名叫“仲衍”的年轻人却浑不在意,他捏着龟甲,就着殿内光线,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上面的裂纹,口中还念念有词:“咦?这纹路倒是奇特,纵横交错,如星斗散落……”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了屏风后因变故而微微抬首的苏瑾。
四目相对。
苏瑾心中一惊,立刻垂下眼睑,做出受惊低头的姿态。
但那一瞬间的照面已经足够。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和讶异,显然没料到屏风后竟藏着这样一位少女。
“咳!”费大夫重重咳嗽一声,语气已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还不将龟甲交还巫祝!”
仲衍这才回过神,有些不舍地将龟甲递给匆匆赶来的巫祝,目光却还忍不住往屏风方向瞟。
巫祝接过龟甲,脸色发白,连连告罪:“龟甲落地,惊扰贵客,实乃小巫失职!请大夫恕罪!此兆……此兆……”
他捧着龟甲,看着上面被水浸湿后略显模糊的裂纹,冷汗涔涔,不知该如何解读。说凶?恐得罪费大夫。说吉?龟甲落地本就是不祥,强行说吉更显荒谬。
殿内气氛一时僵住。费大夫脸色更沉,显然也知此事棘手。他今日来祈福,本就有事萦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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