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皮大氅,手里拎着个包袱,风尘仆仆,却站得笔直。
“澜儿。”他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生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设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想过要说什么,要问什么,可真的见了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阿青机灵,连忙接过包袱:“蒋公子快进来,外头凉。”
蒋应韩走进院子,目光先落在石桌旁写字的安安身上,又移到席子上玩布老虎的宁儿,最后才回到沈生澜脸上。
“你……好了?”沈生澜终于找回了声音。
“好了,”蒋应韩笑了笑,“韩清辞医术高明,捡回条命。”
“进来坐吧,我去沏茶。”沈生澜转身进屋,手有些抖。
屋里烧着炭盆,暖洋洋的。
蒋应韩解下大氅,在桌边坐下。
“安安,这是蒋叔叔,”沈生澜介绍,“叫叔叔。”
“蒋叔叔好。”安安乖巧地叫了声。
蒋应韩从怀中掏出个小玩意儿——是个精巧的九连环:“给安安的见面礼。”
安安眼睛一亮,接过九连环:“谢谢叔叔!”
“去和阿青姑姑玩吧,娘亲和叔叔说会儿话。”沈生澜摸摸他的头。
安安抱着九连环跑出去了。
屋里只剩两人,炭火噼啪作响,茶香袅袅。
“你怎么……”沈生澜不知该从何问起。
“我从金陵来,走的水路,在苏州换了车,绕了点路,避人耳目。”蒋应韩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韩清辞本想一起来,但朝中有事绊住了,过些时日再来。”
“你的伤……”
“无碍了,只是阴雨天还有些酸痛。”蒋应韩看着她,“你瘦了。”
沈生澜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宁儿很乖,安安也懂事,没什么操心的。”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之间隔着太多东西——算计、救命、守护,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澜儿,”蒋应韩放下茶杯,“我是来道歉的。”
沈生澜抬眸看他。
“我知道,道歉没用,”他语气平静,“我算计你,利用你,差点害死你和孩子。你恨我是应该的。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然后呢?”沈生澜问,“说完对不起,然后呢?”
“然后……”蒋应韩顿了顿,“我想留下来。在杭州做点生意,置个宅子,偶尔来看看你们。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邻居;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住远些,不打扰你。”
他说得很诚恳,眼神清澈,没有半点算计。
沈生澜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想起很多画面——京城酒楼里谈笑风生的他,隐雾山洞里奄奄一息的他,江上拼死护她的他。
“蒋应韩,”她轻声问,“你到底是谁?仇家的人?前朝遗民?还是……别的什么?”
蒋应韩苦笑:“都是,又都不是。我母亲是仇家后裔,父亲是前朝守坛人的旁支。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守护封印,净化血脉。所以我接近你,算计你,都是因为这个使命。但后来……”
他停了停:“后来我发现,使命是使命,你是你。我不能为了使命,真的牺牲你。”
“所以你在祭坛上,拼死护我?”
“是。”蒋应韩点头,“那一刻,什么使命,什么封印,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让你活着。”
沈生澜的眼泪掉下来。她擦去眼泪,笑了:“你这个人……真是讨厌。”
蒋应韩也笑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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