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断桥东侧第三棵柳树下,果然有个戴着斗笠的人影,正背对着她看湖景。
她定了定神,缓步走过去。
阿青在不远处抱着宁儿假装看鱼,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到柳树下,戴斗笠的人没有回头,只低声说:“夫人安好。”
声音有些耳熟。
沈生澜愣了愣,试探着问:“燕侍卫?”
那人缓缓转身,掀起斗笠一角——正是燕侠翎!他脸色比上次见时苍白些,左臂用布带吊着,显然有伤在身。
“真的是你!”沈生澜又惊又喜,“江上那日……”
“侥幸脱身,”燕侠翎示意她噤声,压低声音,“此处不宜久留,长话短说。王爷让我带话:京城那边已经打点妥当,陛下不会再追究,但蓬莱岛仍在暗中活动,夫人还需小心。另外……”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这是王爷给大公子和小公子的。”
沈生澜接过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不知是什么。
“王爷还说,”燕侠翎看着她,眼神复杂,“夫人日后若有难处,可随时联络。玉佩就是信物,各地回春堂都会尽力相助。”
沈生澜握着油布包,喉头哽住:“他……还好吗?”
燕侠翎沉默片刻,才道:“王爷自那日后便闭门谢客,朝中事务都推了。但夫人放心,王爷身边有太医照料,无性命之忧。”
沈生澜听出他话中的未尽之意——无性命之忧,但未必过得好。
“燕侍卫,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燕侠翎摇摇头,“夫人,我得走了。您多保重,照顾好两位公子。”他顿了顿,“王爷他……其实很挂念你们。”
说完,他重新戴好斗笠,转身混入人群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沈生澜站在原地,看着手中油布包,久久没动。
“夫人,”阿青走过来,低声道,“该回去了。”
两人匆匆离开断桥。
回到小院,关上门,沈生澜才打开油布包。
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对雕刻精细的玉锁,一大一小,大的刻着“长命百岁”,小的刻着“平安康健”;还有一封信,信封上无字。
沈生澜拆开信,南宫容璟的字迹映入眼帘:
“澜儿,见字如面。玉锁是给孩子们的周岁礼,提前备下。京城事了,勿念。日后山高水长,各自珍重。望你与孩子们平安喜乐,余生顺遂。勿回信。璟字。”
信很短,甚至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但沈生澜读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南宫容璟在跟她告别。
从此以后,她是“已故”的晋王妃,他是闭门不出的晋王爷。
隔着生死,隔着皇权,隔着这千里江山,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也好。这样对谁都好。
她擦干眼泪,将玉锁收好,信折起放进妆匣最底层。
然后抱起醒来的宁儿,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宝宝,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等你哥哥来,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宁儿咿呀一声,小手抓她的头发。
阿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圈也红了。
夜里,沈生澜做了个梦。
梦见回到了京城,晋王府的暖阁里,安安在读书,宁儿在摇篮里睡觉,她坐在窗边绣花。
阳光很好,窗台上的海棠开得正艳。
门开了,南宫容璟走进来,站在门口看她,眼神温柔,说了句什么。她想听清,却醒了。
窗外月光如水,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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