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佝偻。
过了一会儿,沈生澜端起那只茶杯,走到窗边的花盆前,假装失手,将杯中的水尽数倒进了花盆的泥土里。然后她拿着空杯和水壶,走出房间,对院中的哑婆子比划着,表示水壶空了,想去灶房添点热水。
哑婆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继续低头晾衣服。
沈生澜端着空壶,慢慢走向灶房。经过哑婆子刚才浆洗的那盆水时,她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手中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壶嘴恰好磕在石阶上,磕掉一小块瓷片。
“哎呀!”沈生澜轻呼一声,蹲下身去捡。
哑婆子闻声看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快步走过来,咿呀着示意她别动,自己来收拾。
沈生澜却抢先一步,捡起了水壶和那块掉落的瓷片,手指“无意”地抹过壶嘴内侧,将那点淡黄色粉末沾在了指尖。她站起身,对着哑婆子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比划着说壶摔坏了,不要了。
哑婆子看着那摔坏的壶,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低下头,默默收拾地上的碎片和水渍。
沈生澜攥紧指尖,转身快步走向墨玄的药房。
墨玄正在研磨药材,见她脸色不对匆匆进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沈生澜摊开手掌,将指尖那点微乎其微的淡黄色粉末展示给他看,压低声音,快速将刚才的发现说了一遍,包括之前那“意外”滑倒的野果子。
墨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取过一张干净的桑皮纸,小心地将那点粉末刮下来,又取出几个小瓷瓶和试毒的银针、药水,仔细检验起来。
药房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寂静。
良久,墨玄放下手中的器具,抬眼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凝着一层寒霜。
“是‘碎肠散’。”他声音低沉,带着冷意,“微量,混入水中无色无味,短期服用无碍,但会逐渐侵蚀肠胃,令孕妇体虚血亏,生产时……必致血崩。”
沈生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四肢瞬间冰凉。血崩……在这个时代,几乎就是母子俱亡的代名词!
好毒辣的手段!不是立刻要她的命,而是要让她在最脆弱的时候,一尸两命!
是谁?官映雪?还是南宫祈霁?他们已经查到这里了?
“那哑婆……”沈生澜声音微颤。
“她不是哑巴。”墨玄肯定地说,“我查过,她舌根无恙。应是装的。”
伪装潜入,长期下毒,心思缜密,手段阴狠。
沈生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她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无辜生命的跳动。
想害她的孩子?
“墨大夫,”她看向墨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碎的决绝,“帮我。”
墨玄看着她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今夜。”
是夜,月黑风高,竹影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
哑婆子居住的柴房门外,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是墨玄。
房间内,假哑婆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涂抹着什么,似乎在修复易容。她神情专注,完全没注意到门栓正被薄刃一点点拨开。
就在门栓即将被完全拨开的刹那,另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蓄势已久的母豹,从窗外的阴影里猛地蹿出,手中握着一根削尖了的、坚硬的竹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假哑婆的后心狠狠刺去!
是沈生澜!
她等不到墨玄动手,她要亲手解决这个想要她和孩子性命的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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