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秒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要对他负责。”
“我负责。”陈志坚说。
下午四点,市局大礼堂。
能坐五百人的礼堂挤得满满当当。前排是局党委班子成员、各支队处室***,往后是副职、科所队长,最后几排是普通民警代表。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看手机,所有人坐得笔直,目视前方**台。
**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全市公安系统警示教育大会”。
但台下每个人都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横幅上的字。
李卫国局长主持。他的发言很简短,通报了张振国被采取留置措施的情况,语气平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然后他请省厅周正阳副总队长讲话。
周正阳走到发言席,调整了一下话筒。
他没有拿稿子。
“同志们,今天我不想讲大道理。就说三个问题。”周正阳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第一,张振国为什么能潜伏这么多年?第二,我们还有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张振国?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我们到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公安队伍?”
他停顿了足足十秒。
礼堂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第一个问题,等纪委的调查结论。第二个问题,需要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去思考、去检视。但第三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
周正阳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我们需要一支让党放心、让人民满意的铁军。这支铁军,要能打仗,更要能‘自洁’。什么叫自洁?就是有病自己治,有脓自己挤,有蛀虫——自己挖!”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7·12’联合调查组正式进驻我市。他们手里有尚方宝剑,眼睛里有沙子。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志,如果心里没鬼,就挺直腰杆配合调查。如果有问题——”
他又停顿了,这一次更久。
“自己站出来,和组织说清楚,还能算自首。等查到你头上,性质就变了。”
散会后,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礼堂,但依然沉默。没人讨论刚才的讲话,没人评价,甚至没人互相打招呼。每个人都低着头快步离开,像是急于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
陆辰在礼堂后门等到了陈志坚。
“去哪儿?”他问。
“新办公室。”陈志坚说,“调查组在公安大厦有独立办公区,十七楼整层。”
公安大厦距离市局主楼两百米,是一栋新建的二十层玻璃幕墙建筑。平时主要是一些技术部门和档案室在这里办公。但今天,大堂的保安换成了陌生面孔,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按楼层。
十七楼的整层走廊静悄悄的。原来的部门铭牌已经撤下,换成了简单的“联合调查组”字样。最里面一间大会议室被改造成了指挥中心,墙上安装了六块液晶屏,此刻还黑着。
分配给侦查行动组的办公室在最东侧,是个套间。外间摆了四张办公桌,里间是陈志坚的独立办公室。窗户很大,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正在下沉,把云层染成铁锈般的暗红色。
“地方还行。”陈志坚放下手里的纸箱——里面是他从原来办公室收拾过来的私人物品,一个茶杯、几本书、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陆辰也抱着一个纸箱,里面主要是案卷复印件和个人笔记。他把箱子放在靠窗的桌子上,看向陈志坚:“陈支,有句话我一直想问。”
“问。”
“您那天晚上去张振国家……”陆辰斟酌着词句,“是真的去下棋,还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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