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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坚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笔记本,但一个字没写。他让陆辰先把情况通报了一遍——简洁到近乎残酷的事实陈述:经查,原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张振国,在担任“7·12”专案组副组长期间,多次向犯罪嫌疑人王天海团伙泄露侦查动向、行动部署,涉嫌受贿、滥用职权、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已于今日凌晨零时三十分被市纪委监委带走接受审查调查。
通报完毕,会议室陷入长达一分钟的绝对寂静。
然后技术队的赵晓峰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我操!”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上次搜查物流仓库,消息就是他漏的?”赵晓峰眼睛通红,“老子在仓库后面蹲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结果扑了个空!我们队小刘还因为行动暴露差点被车撞——”
“晓峰。”陈志坚打断他。
“陈支队!”赵晓峰的声音在发抖,“那次要是小刘真出事了,算谁的?算他妈的谁的?!”
没人回答。
禁毒支队的副队长林海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去年我们盯的那个跨境运毒通道,收网前三天,关键接头人突然消失。专案组内部复盘了三次,都以为是哪个环节意外暴露……”他苦笑一声,掐灭烟头,“现在想想,收网方案最后定稿会,张振国是参加了的。”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
“前年那起涉黑案,主犯的海外账户突然多了一笔钱,然后关键证人翻供……”
“三个月前,看守所那个死刑犯莫名其妙中毒,查了半年没结果。当时张振国分管看守所工作……”
“上个月我们技侦的监控设备被干扰,怀疑是用了新型***。但现在想想,如果是内部有人提前告知了监控点位……”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每说出一件事,会议室里的温度就降一分。那些尘封的疑点、无疾而终的调查、莫名其妙的失败,像拼图碎片一样被翻出来,渐渐拼出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这张图里,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站在阴影里朝他们开了多少年的黑枪。
“够了。”
陈志坚的声音不高,但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每个脸上停留半秒:“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叫你们来,是要明确三件事:第一,‘7·12’案件所有相关卷宗、物证、电子数据,今天下班前全部重新封存,由省厅督察组和市纪委联合验收。第二,专案组所有成员——包括我自己——接受政治审查和背景调查,期间暂停一切侦查权限。第三……”
他顿了顿,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从今天起,专案组转为‘7·12’案件后续问题调查专班,主要任务不是继续追逃,而是彻查此案暴露出的内部管理漏洞、可能存在的其他问题人员,以及——”
他的话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门开了,市局办公室主任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陈支队,局长让您和陆辰马上去他办公室。现在。”
“什么事?”
办公室主任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含糊地说:“省厅……来人了。”
局长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站着四个人。
两个穿常服,肩章上的橄榄枝和四角星花在走廊灯光下反射着冷光。另外两个穿便装,但站姿笔挺,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他们甚至没带公文包,就那么空手站着,却让整个楼层的气压都变低了。
陈志坚认识其中一位——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副总队长,周正阳。三年前全省公安系统大比武,周正阳是总裁判长。
“周总。”陈志坚上前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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