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的恐惧和绝望。
但璟言心里清楚,光有这些不够。
他回到临时搭起的指挥棚——其实就是个四面漏风的草棚子。赵铁柱、老耿、李横跟了进来。
“公子,”赵铁柱先开口,眉头拧成疙瘩,“三天……太短了。咱们人手不够,家伙也不够。韩坚那五百人要是真杀回来……”
“他不会。”说话的是李横。这个疤脸都头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河滩的地形,“韩坚我听说过,西城守备营统制,算是个能打的。但他手底下就五百人,今天带出来的应该是全部家底。金兵破了水门,他必须回去救火。三天……他未必能腾出手来对付咱们。”
“那三天之后呢?”老耿问。
“三天之后,看咱们的‘钉子’硬不硬。”李横抬起头,看向璟言,“公子刚才那话,说到点子上了。咱们现在不是流民,也不是土匪,咱们是‘钉子’。一根插在金兵侧翼,让官军觉得有用的钉子。”
璟言点点头:“李都头说得对。咱们要做的,不是对抗官军,是让他们觉得,留着咱们比灭了咱们划算。”
“怎么让他们觉得划算?”赵铁柱问。
“打一场。”璟言说,眼中寒光一闪,“在金兵身上,打一场漂亮仗。”
草棚里静了一瞬。
“公子,”老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咱们这些人,打打山匪、吓唬溃兵还行。真对上金兵……”
“所以需要准备。”璟言走到李横画的地图前,“李都头,如果你是金兵,拿下水门之后,下一步会怎么走?”
李横盯着地图,手指在西城水门的位置点了点:“水门一破,西城就漏了。金兵肯定会往里灌人,抢占地盘。但西城这边地形复杂,巷战不好打。我要是金兵将领,会派一支偏师,从城外绕过来,捅西城的侧翼或者后背。”
他的手指从水门划出来,沿着城外废墟,最后停在清水河滩的位置:“咱们这儿,就是西城的侧翼。”
“所以金兵一定会来?”王石头不知何时也进了棚子,脸色发白。
“九成会。”李横说,“就看来得快慢,来多少人。”
璟言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河滩的圆圈,缓缓道:“那咱们就在这儿,等他们来。”
“可咱们只有一百多人……”王石头急了。
“一百多人够了。”璟言打断他,“李都头,按你的经验,金兵派偏师绕后,会派多少人?”
李横想了想:“不会太多。主力要攻城,偏师就是奇兵,贵精不贵多。多则三五百,少则一二百。而且肯定是轻兵,不会有重甲,也不会有大型器械——废墟里走不了那些玩意儿。”
“一二百……”赵铁柱沉吟,“咱们守,他们攻。有地利,不是没得打。”
“关键是时间。”老耿说,“咱们只有三天。三天之内,金兵偏师可能来,也可能不来。要是来了,打赢了,韩坚自然没话说。要是没来……”
“那就只能靠嘴皮子了。”璟言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草棚外,天色渐渐暗了。砍树的队伍扛着第一批原木回来了,吆喝声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股狠劲。挖壕沟的地方已经挖出了几十丈长的一道浅沟,土堆在沟后,像一道矮墙。
璟言走出草棚,看着这片正在快速变化的河滩。人们点起了火把,照亮了一张张沾满泥汗的脸。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在拼命——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挖生路。
小蝶端着一碗热粥过来,粥里难得漂着几片野菜叶。“公子,吃点东西吧。”
璟言接过碗,却没喝。他望向西边,那里是汴梁城的方向。暮色中,城墙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几处烽火台还在燃烧,火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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