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沈明轩教授也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句“不错”。
可为什么……胸腔里那片空荡的感觉,比任何时刻都要清晰?
沈倦关掉邮件界面,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那个纯白色的陶瓷马克杯上。
杯柄处那个小巧的爱心浮雕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苏念送给他的,在她还愿意走进这间办公室,还愿意用那种狡黠又温暖的眼神看着他,说这是给优秀员工的奖励的时候。
杯子已经空了,杯底残留着一圈深褐色的咖啡渍,像一道褪色的年轮。
他拿起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半杯温水。
水流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然后归于更深的寂静。
他端着杯子回到座位,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杯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科室群里又在发庆祝红包。
他点开机械地抢了一个,金额显示“88.88”——很吉利的数字。
他打下一句“谢谢大家”,发送,然后退出微信。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和手术室里那种需要绝对专注的安静不同,和深夜查阅文献时那种沉浸式的安静也不同。
这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的声响都被抽离后,连自己心跳都显得突兀的安静。
沈倦站起身走到窗边,住院部大楼还有零星几个窗户亮着灯,那是值班护士站和危重病房,远处城市的主干道上,车流像一条缓慢流淌的光河,无声无息。
他忽然想起大约一年前的某个夜晚,也是在这样的时候,他刚结束一台长达十小时的手术,累得几乎站不稳。
走出手术室时,看到苏念等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热巧克力。
“你怎么来了?”他记得自己当时这样问,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她站起身把热巧克力递给他——虽然凉了,但甜度依然足够,“林薇说这家新开的店特别好喝,我顺路买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家店在市中心的另一边,根本不“顺路”。
那杯凉掉的热巧克力,是他记忆里关于被等待最清晰的画面。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心理咨询中心发来的预约确认提醒:【沈先生,您明日(周四)下午三点的咨询已确认。李悦咨询师,地点:浦东新区银霄路4XX号B座120X室。】
沈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钟,然后回复:【收到,谢谢。】
这是他开始接受系统心理咨询的第八周,每周两次,每次五十分钟,雷打不动。
起初是咨询师要求的频率——“如果你真的想解决问题,而不是简单倾诉,我们需要足够的频次来建立信任和连续性”,后来变成了他自己的习惯。
习惯在固定的时间走进那间布置得温暖而专业的咨询室,习惯在李悦咨询师平静的注视下,尝试说出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甚至从未对自己坦诚过的话。
第一次咨询时,李悦问:“沈医生,是什么促使你决定来寻求专业帮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咨询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开口:“我……差点失去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而原因在我自己。”
“能具体说说吗?”
又是漫长的沉默,沈倦的双手在膝盖上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些在手术台上可以精准描述的心脏结构、血管走向、病理变化,在面对自己内心时,却变成了混乱而难以名状的一团。
“我……”他艰难地组织语言,“我习惯于控制,控制手术的每一个步骤,控制患者的康复进程,控制我自己的生活节奏……我以为这是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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