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松开捏住他手腕的手。
他拿起胸口的红头文件,一字一句清晰念出声:
“下放改造人员需恪守艰苦朴素准则,全身心投入劳动改造;
严禁贪图安逸、谋求特殊居住条件;
各地大队不得随意审批扩建修缮住房,杜绝滋生享乐思想、助长不良风气。”
话音落下,谢家众人纷纷围拢上前。
一个个脸色铁青,满心愤懑。
谁都看得明白,这文件来得太过凑巧,分明就是专门针对他们牛棚谢家量身定制的新规。
不用多想,绝对是罗丽华在背后动用关系操作。
乔星月知道,罗丽华身为锦城人事筹备组副组长,手握实权,人脉广博、权势雄厚,等同于后世人社厅长的级别。
对她而言,托人下发一份针对性的地方红头文件,不过是举手之劳,轻而易举。
乔星月抱着怀里渐渐止住哭声、依旧微微抽噎的岁岁,眸光沉静。
她的目光缓缓越过一众凶神恶煞、手持器械的民兵,落在一旁冷眼旁观、满脸得意的孙婆子和张二凤身上。
这些人哪里是秉公办事的民兵,分明是借着公务的由头,公报私仇、肆意泄愤。
这全是苏晚晚暗中安排好的算计。
最后,她将一双淡定从容的眼眸,稳稳落在人群后方的苏晚晚身上,干脆利落道:
“苏晚晚同志,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晚晚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微笑,缓步上前。
两人刚一靠近,一旁的劳大红就按捺不住,往前一步狠狠推开苏晚晚:
“苏晚晚!你又想耍啥花招?想干啥直说!”
乔星月轻轻抬手,拍了拍劳大红的手臂,出声安抚道:
“劳大娘,别冲动,交给我来谈。”
另一边,沈丽萍、孙秀秀、陈嘉卉几人第一时间将安安、宁宁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紧紧护在怀里。
谢家几个半大的男娃围在女同志和孩童身前,形成一道小小的人墙。
年纪最大的致远、明远站在最前头,身姿挺拔,稳稳护住身后的家人。
致远语气沉稳,对着沈丽萍低声叮嘱:
“妈,你们带着妹妹们往后退一点,别靠前,免得等会儿动手误伤了你们。”
下放乡村这些年,致远肉眼可见地长高长壮。
如今个头已经超过了母亲沈丽萍,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稚嫩,彻底长成了能扛事的男子汉。
沈丽萍看着身前挺拔的儿子,心底又欣慰又酸涩。
她知道孩子已然长大,能护着母亲、护住弟妹、撑起家里的一片天了。
王淑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着年迈的陈素英,慢慢往后退去:
“陈姨,咱们站远些,别被他们冲撞伤到。”
“这群人蛮横无理,比当年鬼子进村还要霸道过分。”
陈素英一辈子历经风雨、看遍世事险恶,什么样的恶人场面都见过。
可今天这群仗势欺人、公报私仇的小辈,依旧让她打心底里厌恶鄙夷。
她初见苏晚晚时,就看出这姑娘心思不正、面目阴鸷,绝非善类,如今果然印证了心中所想。
这般歹毒心肠,作恶害人,真是死了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苏晚晚跟着乔星月,走到牛棚最角落僻静的瓜棚底下,避开众人视线。
瓜棚枝叶稀疏,晚风习习,吹得枝叶轻轻晃动。
乔星月抬眼直视她,语气平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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