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苦读、日夜打拼,从泥泞底层爬出来,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成为人人敬重的总工程。
吃过的苦、熬过的难,只有自己最清楚。
他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唯独怕毁了自己拼来的一切,怕一辈子困在牢狱之中,永无出头之日。
夜风凛冽,吹得他浑身发抖,心底的理智一点点崩塌、溃散。
反复挣扎思索片刻后,他喉头滚动,声音沙哑细碎,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怯懦,低声呢喃。
“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这句话一出,便注定了他再也回不了头。
他死死握紧手中的断木,指节泛白,手臂微微颤抖。
缓缓抬起头,看向地上气息微弱的苏正毅,眼神复杂又冰冷。
“爸……我求您……您别举报我和小妹,行不行?”
苏晚晚在旁冷冷发笑,笑意嘲讽又凉薄。
“哥,你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清白名声,为了这些,他可以六亲不认、舍弃一切。别说我们的前程,就算是我们的性命,他也能毫不犹豫牺牲掉,他只想做他那个两袖清风的好站长。”
短短几句话,彻底击碎了苏大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像是骤然被人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彻底清醒。
眼底的犹豫、怯懦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他猛地高高举起手中的粗重断木,手臂绷紧,力道十足。
苏正毅瞳孔骤缩,拼尽最后力气厉声呼喊。
“大为!你不能越陷越——”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沉重的断木已经狠狠砸落。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划破寒夜死寂。
苏正毅脑袋受重创,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彻底瘫软在地。
断木脱手滚落,砸在枯草之上。
苏大为呆呆站在原地,整个人瞬间脱力。
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寒霜草地上。
方才那一下重击,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也击溃了他所有心神。
满头冷汗顺着额角疯狂滑落,浸透发丝。
后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彻底打湿,黏在身上刺骨冰凉。
他双目空洞,浑身止不住发抖,看着地上一动不动、头颅渗血的父亲,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恐慌与呆滞。
愣怔几秒后,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探向苏正毅的鼻息。
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没有半点温热的气息。
苏大为瞬间崩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
“晚晚……爸……爸他没气了……他真的没气了……”
苏晚晚瞪了他一眼,神色冷硬:
“杀都杀了,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啥去了?”
“是他死板固执、不顾亲情,为了自己的清白名声,先要断送我们兄妹的前程,是他把我们逼到绝路的,你哭啥?一点出息都没有。”
可苏大为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慰,巨大的弑父愧疚和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他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哭声越来越汹涌,浑身剧烈颤抖,崩溃不已。
“我……我亲手杀了我亲爸……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看着他这副窝囊怯懦的模样,苏晚晚眉头紧拧,厉声呵斥。
“别哭了!哭能解决啥问题?能把人哭活过来吗?”
“爸不死,坐牢吃枪子的就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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