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月一眼就看出他在说谎。
小孩子藏不住心事,眼神躲闪飘忽,明显是刻意撒谎。
依她看,小兵是故意在赵家外头躲起来打探,根本不是偶然路过。
她没有戳破,只是温和看着他,轻声追问:
“小兵说实话,是不是你外婆让你特意盯着赵家的人?”
“以前你每天都跟着劳大娘上工挣工分,从来不会凭空乱跑。”
小兵被看穿心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好老实承认。
“是外婆说的,赵家人心眼坏,记仇得很,怕她们偷偷来找你报仇,就让我每天不上工,专门盯着赵家母女的动静,有情况就立马来报信。”
乔星月听完,心底一阵温热。
如今大坝施工工分高,出力一天能挣十六到二十个工分,比寻常农忙时节还要多出一倍。
小兵年纪小,算半个劳力,每天也能稳拿八个工分。
现在的十个工分能兑换半斤稻谷原粮。
也就是没脱壳的谷子。
劳大红执意不让小兵跟着上工,放弃稳稳当当能挣回来的口粮收入,只让孩子日日盯着赵家动向,护着她和谢家安危,等于每天白白损失半斤稻谷。
当初野猪下山一事,她不过是顺手出手救下劳大红,算不上多大恩情。
可劳大红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实打实真心报答,从不掺假。
这份沉甸甸的情义,让乔星月心里格外动容。
她揉了揉小兵的脑袋,语气温柔宽慰。
“辛苦你了,快去跟致远他们一起玩,不用一直守在这里,放宽心,我这边没事。”
小兵却依旧一脸认真,郑重叮嘱:“星月姨,你这段时间千万小心,一定要防着村东头的疯婆娘,她们真的会乱来。”
“我记着了,谢谢你。”乔星月认真点头应答。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沉,小兵准备回家,谢家几个孩子执意给他装了满满一篮子新鲜青菜,还塞了一小袋精细面粉。
小兵拎着东西回到家,刚进门就被劳大红抬手轻敲了一下脑袋。
“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总拿谢家的东西,他们一大家子二十口人吃饭,本就不宽裕,你咋还次次往回拿?”
小兵一脸委屈,耷拉着脑袋解释:
“外婆,我真的没想要,是致远哥硬塞给我的,我不要他就追着我跑到家门口,放下东西转身就跑,我根本来不及还回去。”
劳大红闻言无奈叹气,心里清楚谢家人都是实在好人。
她没再多说,只是细细叮嘱小兵。
“那以后你更要尽心,多盯着赵家和苏晚晚那边的动静,半点异动都别放过,好好护着他们一家。”
与此同时,大队公社的青砖四合院里,劳作一天的工程队众人陆续归来。
早年打倒地主没收的十几间青砖瓦房,这次刚好派上用场。
若是没有这批房源,整个水利工程队十几二十号人,只能挨个借住老乡家里,麻烦又扰民。
苏正毅作为项目总负责人,一身朴素工装沾满泥浆,从头到脚都是尘土污渍。
他是全队上下看着最狼狈、泥最多的人。
文书、技术员、工程师一众工作人员陆续进门,看见他纷纷恭敬招呼:“苏站长。”
人人满身疲惫、浑身是泥,却没人有半句怨言。
苏正毅向来以身作则,从不搞特殊,凡事冲在最前,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他为人公正体恤,把院里采光最好、最宽敞干净的房间,全都让给站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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