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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日头毒得很。
团部平房外的这棵枣树,却撑开一片浓荫,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的泥土上,落在肖松华的身影上。
军绿色的常服洗得发白,却没有一丝褶皱,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衬得肖松华肩背越发挺拔如松。他就那么笔挺地站着,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在裤缝两侧,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是刻进骨子里军人的站姿,连指尖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剑眉斜飞入鬓,眉骨高挺,一双眼睛平日里看着淬了寒星,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整张脸的轮廓无比硬朗,没半分柔腻。
偏生在见到陈嘉卉和谢中铭道别朝他走来后,锐利的眼神劲忽然就变了。
陈嘉卉停在肖松华面的这一刻,肖松华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原本放松的身体突然绷得笔直,肩线也紧紧绷着,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抬起,又猛地顿住,手指蜷了蜷,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平日里能在千做成会上侃侃而谈的嘴,此刻抿得更紧了。
见到心上的人儿,实打实的紧张,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心里揣了窝兔子似的,故作镇定地喊了她一声,“嘉卉,你和中铭聊完了?”
见陈嘉卉点了点头,他眼里的慌乱渐渐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代不开的柔软。
紧绷的下颌线松缓下来,唇角轻轻地往上扬了扬,那抹弧度很淡,足心让他脸上的硬朗尽数消融。
他点点头,“行,那咱俩去师部的政治部盖章签字,然后赶紧去街道办把结婚证办下来。”
此刻,他的眼神像是被温水浸过,亮闪闪的,盛满了细碎的光,看向陈嘉卉时带着小心翼翼地珍惜,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儿。
他垂在裤缝边的手,抬起来,快速勾住一枝枣树树丫,把上面最红的枣子摘下来。
赶紧在身上擦了擦,递给陈嘉卉,“日头晒人得很,你肯定渴了吧,喝颗枣子。”
那颗红彤彤的枣子,被陈嘉卉接过去。
一口咬掉一半。
甜的。
肖松华见她咬着枣子,嘴角露出了微笑,赶紧又去摘了一大把,让她边走边吃。
两人很快去了师部,走完了所有的程序,又赶紧去了街道办。
两人都是军人,一起出示了军官证,户口簿,结婚申请书,还填了表格。
办事的张干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翻着登记薄头也没抬,声音却无比慈祥,“新社会的革命夫妻,领证前得背段主席语录,以表革命决心。”
话音落,平房里静了一瞬。
肖松华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陈嘉卉,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结轻轻滚了滚,眼神里淌过一丝极柔的珍视。那是藏在军人硬朗外壳下的疼惜,像怕碰碎什么珍宝似的。
陈嘉卉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看见他眼神的暖意,鼻尖忽然一酸。她知道他这一步棋走得有多险,知道他为了帮她摆脱困境,甘愿扛下未来的风险。感激像温热的水流漫过心底的每一寸角落。她望着他,目光亮得像淬了光的星子,轻轻眨了眨眼,把那点感激的湿意压了回去。
肖松华张了张唇,“嘉卉,我们一起背诵吧。”
“好!”陈嘉卉点点头。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
两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在小小的平房办公室里回荡。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肖松华和陈嘉卉并肩而立的身影上,军装的肩章闪着细碎的光。
背到后半段,肖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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