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阵风吹在身上,让人觉得阴风阵阵。
空气里是前些天谢江给这老旧的风扇换的黄油的油墨味,浓浓的,让人闻着窒息。
空气里仿佛飘着一张无形的网,将二人罩着,动弹不得。
黄桂兰无力地跌坐在床边,明明刷着石灰白白墙上还挂着红花,贴着喜字,谢家刚刚办了一场大喜事。
可眼见着要变天了。
纸糊的窗外,黑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往日里听着蝉鸣蛙叫像是有人在唱歌,今天听着怎么觉得像是奔丧?
见黄桂兰泪流不止,谢江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黄桂兰的泪水,沉沉道,“我去老四那边,把他们几兄弟喊过来……”
说着,把手里的手绢塞到黄桂兰的手里,心疼地看了黄桂兰一眼,随即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口。
开门的时候,见老太太陈素英站在门口。
即使老太太杵着拐杖,背也有些佝偻,可老太太眼神坚定,带着一股天塌下来了也不怕的力量,“老二,莫要慌。咱们谢家的男儿,天塌下来了也要扛着。”
“妈,放心。我扛得动。”
谢江点点头,他眼里的泪水早被他擦去,只余下他久经沙场的坚毅与刚硬。
“去吧。把他们五兄弟叫过来,好好跟他们五兄弟交代一下。”老太太也点了点头,一只皱纹满布的手从拐杖上抬起来,“老二,这天还没塌下来,但谢家的男人要为家里的女人孩子未雨绸缪。”
那只落在谢江肩膀上的手,力道不重,甚至极轻。
可却让谢江的脑海里泛起从小到大无数的回忆,每一次遇到艰难困苦,母亲总会用她瘦弱的手掌,这么轻轻地拍一拍他的肩膀,明明很轻,却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量。
谢江从小就知道,男人要扛事这个道理。
他看着自己年迈的母亲,“妈,你的孙儿们,也是扛事的男人。”
“我知道,谢家个个男儿都是好男儿!”
说这句话时,老太太陈素英满眼都是骄傲。
等谢江越过她,擦身离开后,黄桂兰早已经起身来到了老太太的面前,扶着老太太在堂屋里的客厅里坐下来。
老太太又劝了一句,“桂兰啊,这次你要听劝,给你的儿媳妇们做个表率。”
“妈……”黄桂兰哽咽得说不出话。
她嫁进谢家这么多年,老太太一直视她如己出,两婆媳从没有闹过任何矛盾,谢家的天即将塌了,老太太一心想着让男人们扛事,她让这个儿媳妇跟儿子离婚,不受牵连。
要是别的老太太,巴不得自己儿子被下放的时候能带上儿媳妇,让儿媳妇照顾自己的儿子。
老太太却一心为她。
她理解老太太的这份心意,就像她也同样舍不得她的丽萍秀秀和星月,还有几个孙子尤其是安安宁宁两个女娃一起跟着遭罪,是一样的心情。
整个堂屋都是压抑的气氛。
气氛同样压抑的,还有谢中铭的新房那边。
这个时候,大家还在闹洞房。
江北杨突然提议,“中铭,你是不是应该像是诵颂伟人语录一样,来诵颂一段你对嫂子的表忠心的誓言?”
江北松附和道,“中铭,赶紧的,表忠心。日后你要是敢欺负乔星月同志,可是要不得的,我们大家做见证。”
谢家其余四兄弟,都没有说话,而且闹洞房的气氛并不高。
若日以往,谢中铭一定会一番肺腑之言。
今天却是沉默了。
映在他眼神里的神色,带着些许凝重。
谢家其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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