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钉满象征“斗争动向”的红箭头。一张破旧办公桌,几条长凳。气氛压抑。
9. 打谷场批斗台:谷场中央临时用木板和条凳搭建的简陋台子。台侧竖着两根绑过牲口的粗糙木柱。汽灯惨白光束切割黑暗,在雪地上投下巨大晃动的阴影。风雪卷起台下零落的“打倒”标语。背景是塔山寺模糊的黑影。
10. 废弃仓库:原为堆放农具处,四处漏风,蛛网密布,角落有霉烂的稻草堆。寒冷彻骨,只有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微光。
场:1
景:塔山寺外
时:晨
人:香玫
(字幕:1970年初冬 塔山村)
(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沉重地压在连绵起伏的光秃山岭上。昨夜一场严霜,将枯黄的田野、灰黑的屋顶、蜿蜒的土路,乃至塔山寺飞檐翘角上残存的几片衰草,都严严实实地裹上了一层惨白的冰晶,在死寂的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空气凛冽刺骨,吸一口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感。塔山寺古老的飞檐下,一排排粗壮、锋利的冰棱倒悬着,宛如无数把淬了寒光的匕首,无声地指向这片冻僵的土地。)
香玫独自伫立在寺前空旷的场地上,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荒凉背景下显得格外渺小。她紧紧裹着那条粉红色的毛线围巾,几乎将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盛满忧虑的大眼睛。她呵出的气息瞬间化作一团白雾,又迅速消散在寒风中。
(特写)香玫冻得微红的手指,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围巾细腻的绒毛,指尖感受着那一点点虚幻的温暖。一阵更猛烈的北风呼啸着卷过,掀起围巾的一角,内里用浅色毛线精心绣着的一个小小的“晖”字,一闪而逝。
香玫(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带着一丝甜蜜的酸楚):“县里演出补助…省下来…够买三斤肥膘肉呢…”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闭上眼睛,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
(闪回,暖色调):县供销社简陋的柜台。年轻的肖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卷用手帕包着的零钱,一枚一枚仔细地数给售货员。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柜台里那条粉红色的围巾上,眼神明亮而充满期待。接过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围巾时,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画外音)尖锐、破锣似的嘶吼猛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集合!全体宣传队集合!动作快点!” (声音来自寺内)
场:2
景:寺内排练场
时:日
人:李贵、肖正华、肖晖、香玫
大殿被改造得面目全非。高大的佛像被一块巨大的、写着“破四旧立四新”的红布蒙头盖住,只露出模糊的轮廓,显得诡异而压抑。墙壁上刷着鲜红的标语“文艺必须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为工农兵服务!”,墨迹淋漓,触目惊心。墙角堆着一些“破四旧”时砸烂的罗汉头像碎片和褪色的经幡残骸。几扇破旧的木格窗糊着发黄的报纸,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屋子中央生着一个呛人的炭火盆,但热量微弱,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一张缺了角的破旧木桌摆在正对大门的位置。
李贵穿着臃肿的旧军棉袄,叉着腰,像座黑塔般立在台阶上,嘴里叼着劣质烟卷,烟雾缭绕中,一双被烟熏得发黄的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陆续进来的人群。肖正华佝偻着背,沉默地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堆在角落的破旧道具(几把木头枪、红缨枪头),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肖晖坐在一条长凳上,低头调试着手中一把旧二胡的琴弦,眉头微蹙。香玫匆匆戴上印有“红星剧团”字样的红袖章,快步走进队伍中站好,刻意避开了李贵的视线。
李贵 (用力吸了口烟,将烟屁股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声音带着烟酒过度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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