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国的嘴巴动了动,没立刻回答。
他把视线往窗外移了移,窗外是厂区的晾晒场,阳光底下,一个姑娘正在翻晒布料。
是二妮儿。
她干活干脆利落,几下功夫就能把一大匹布料子,在长条案板上抖搂得服服帖帖。
林挽月顺着他愣神的那个方向往外头扫了一眼后,便把事情看了个明白。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没有戳破他的心思。
顾景国自个儿在办公桌后头憋闷了老半天,才干巴巴地挑起个话头。
“那帮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瞎嚼舌根子,说二妮儿被退过婚,净说些命硬克夫嫁不出去的烂糟话。”
他说话时听着倒是没起高腔,可那只捏着旧钢笔的手,眼见着使足了力气把钢笔身子掐得咯吱响。
林挽月把杯底搁在木头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景国哥明白二妮儿是个好姑娘就成。”
那丫头的确不错,相处的那段时间,林挽月都喜欢这女孩。
顾景国半天没挤出一句囫囵话来,目光却不自觉的重新挪回了玻璃窗子外头。
外头院子里的二妮儿,这会正好猫下腰去够地上的碎布条,那灰布衣裳的袖管子往上缩上去一截,明晃晃地暴露出手腕子上一长条泛着死白色的旧伤痕,惊得她慌乱之中赶紧揪着袖口往下盖。
顾景国瞧见那道伤疤后眉头直接拧成了个死疙瘩。
林挽月坐在旁边看透了这汉子的心思。
她站起来拍了拍顾景国的肩膀。
“厂里的事你盯着,账目我回头看一遍,你忙你的。”
说完她就出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多,二妮儿抱着一只搪瓷茶壶进了办公楼。
这是她每天的活儿,给各个办公室送茶水。
她推开顾景国办公室的门时,顾景国正揉太阳穴,桌上的账本翻了一半。
“顾……顾厂长,茶水来了。”
二妮儿的声音细细的,每次跟顾景国说话都有点怯。
她把茶壶放在桌上,顺手拿起抹布去擦桌角的灰。
擦着擦着,袖子又往上滑了。
那道旧疤痕白得发亮,在午后的阳光底下格外扎眼。
顾景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二妮儿浑身一僵,条件反射的想往回缩。
“别动。”
顾景国的声音忽然变的很轻,轻的跟他平时训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翻过她的手腕,看着那道疤,大拇指从疤痕上面慢慢划过。
二妮儿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但她使劲忍着没掉泪,脑袋偏到一边不敢看他。
“谁弄的?”
二妮儿咬住嘴唇摇头。
顾景国没松手,也没催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握着她的手腕。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住了,外面隐约传来车间的缝纫机声和晾晒场上工人们的说笑声。
过了好半天,二妮儿的嘴唇终于哆嗦着张开了。
“我爹的腿……不是摔的。”
她的声音很小。
“是大牛带的人打的,大牛带了四个人来我们家,说我勾搭别的男人坑他,把我爹从屋里拖出来,一锤子砸在膝盖上。”
她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顾景国的手背上。
“我爹在地上疼得直打滚,我想拦,被大牛一脚踹到了墙上,手腕就是那时候磕破的。”
她用力抽回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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