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叫过苦。这房子不是施舍,也不是工钱,是顾家该给的。你们值这个。”
安静又持续了好几秒。
虎哥站在最前头,嘴唇抿的死紧。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他身后第二排,一个左手少了三根指头的人先扛不住了。
那人蹲了下去,拿袖子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他没出声,但谁都看的出来,他哭了。
旁边的人低着头,有人在吸鼻子,有人在使劲咽口水。
这帮人拼过拳头,刀子,在猫耳洞里啃过长了毛的黑窝窝头,都是硬骨头。但硬骨头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他们没钱,没工作,没房子。跟着顾家干活,每个月拿的工资已经比外头多了一截,他们心里感激,但从来没开过口。
房子这两个字,谁都没敢想过。
虎哥的下巴绷了好一会儿,声音沙哑,
“嫂子,我替兄弟们……谢了。”
这个谢字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裂了。
林挽月鼻头酸了一下。但她没掉眼泪,笑了笑。
“谢什么,以后替我看好厂子就行。”
虎哥手指发颤。他身后的人抹了把脸使劲点头。
蹲在地上那个站起来的时候,眼睛肿了一圈,拿手背擦了两下,瓮声瓮气冒出一句。
“嫂子,命都是你们顾家的。”
林挽月摆了摆手。
“说这话就见外了。好好干,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散会的时候,十三个人鱼贯出门。经过长条桌的时候,每个人都冲林挽月点了下头,有人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来。
办公室空了。
顾景琛的手掌搭在林挽月腰上,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
林挽月扭头看他。
他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两人出了厂房,往停自行车的地方走。日头正大,晒的柏油路面发软。
走了一截,顾景琛开口了。
“媳妇,干的漂亮。”
林挽月斜眼瞅他。
“就这一句?”
顾景琛盯着前头的路,嘴角翘了翘。
“晚上再说。”
林挽月啐了他一口,脸上的红晕从耳根子蔓到了脖颈。
回到官帽胡同已经是傍晚了。
苏妙云在灶房切菜,案板上摆着一排洗干净的萝卜。菜刀起落的声音有节奏,外面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顾景琛从堂屋探出头,朝院子里的虎哥抬了下下巴。
虎哥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粗辫子甩在肩膀后头,脸晒的黝黑,颧骨上有两块高原红,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嘴唇干裂着,上面有口子。
她身后背着一个佝偻的老汉。老汉趴在她背上,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一条裤腿空荡荡用布条扎着,另一条腿也在打摆子。
姑娘的膝盖在发抖,背上的老汉不算重,但她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路,两条腿快撑不住了。
虎哥皱了下眉,侧身让路。
林挽月从堂屋里走出来。
姑娘一看见她,眼泪唰的就掉下来了。
扑通一声,两个膝盖砸在门槛外头的青砖地上。她把背上的老汉放下来,拉着老汉一块儿跪着。
“林大姐,求你救救我爹!”
说话的空儿,她的泪水刷刷刷的落下,哽咽的几乎喘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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