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这个浑身带着病气,恹恹地要死要活的儿子,已经变了模样。
他只站在那里,就让人心惊胆战。
周渊帝发觉自己的念头,便觉得浑身凉了一凉,他不由得想起当年送这个儿子去南晋国当人质的时候。
当时年仅十岁的嫡子,顶着一张极为幼稚的小脸,口中说着那些冠冕堂皇又可笑的话。
他说,儿子此行,是为了大周朝的百姓免于遭受战争之灾,希望有朝一日回国时,可看见大周朝的百姓安居乐业。
可那时候,周渊帝想,他放弃了这个儿子。
大周朝无力抵抗南晋国。
而现在,他这个儿子带着恨意从南晋国跑回来,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又不得不用这个儿子……
“你是恨朕的吧?”周渊帝突然问了一句。
萧北砺没有立刻接了话,殿中便安静了下来。
旁边守着的内侍宫人们低着头有序退出,留给父子两人之间说话的机会。
良久,萧北砺才道,“没有。”
他在南晋国的十年,起初想的是如何活下来,后来想的是如何扰乱南晋国的朝政,让南晋国内乱。
回到大周朝后,他见到父皇整日操权弄政,不肯当一个为国为民的皇帝。
于是他想的是如何得到这个皇位。
由他来坐。
父子两人终究没什么话要说,周渊帝还想再问他什么,可到底是没有问出来。
两人静静地站了许久。
周渊帝看不出这个儿子的神色。
“你出去吧。”他开口道,一边心里想着,要尽快将太子之位定下来。
他要给自己最听话的大儿子,宏王。
萧北砺点头,转身离开。
*
转眼又到了年底。
钦天监那边借口肃郡王新丧,迟迟不肯将睿王府的婚事定下来。
倒是沈远山的事情有了结果。
沈远山被判处流放三千里,不可归京。
他手底下的错假冤案不在少数,基本上都是收受了贿赂而错判的,很快,刑部上下的风气肃然一正。
不少人也对萧北砺高看了一眼。
渐渐地,朝中开始有了泾渭分明的站队,睿王宏王两方各不相让,终于斗了起来。
沈明棠最近也不舒服。
她午歇醒来,扶着额头一动不动。
花穗从外面进来,见她如此,忙给她端了水,“姑娘,又做噩梦了?”
沈明棠借着她的手抿了口水,方觉得心口的躁动落了些。
她这几日,重复做一个噩梦。
是有关于宏王妃的死。
“叫玉嬷嬷过来一趟吧。”沈明棠吩咐道。
花穗应了声,忙去寻人。
待玉嬷嬷过来后,沈明棠将自己的噩梦告知她,“嬷嬷,我回回梦见这个,便觉得慌乱。”
她前世没有见过宏王妃,可她竟是梦见自己飘在宏王府的上空中,瞧见前世宏王妃是如何死的。
是被吴洛儿下毒害死的。
当然,宏王也没有放过吴洛儿,亲手命人绞死了人。
沈明棠轻声道,“我知道此时我不该给王爷添乱,可宏王妃是个好人……”
“或许是姑娘想多了?”玉嬷嬷轻声道,“那吴家姑娘没有进宏王妃,如今愉贵妃又进了冷宫,不会发生姑娘梦中情况的。”
沈明棠也不好说自己的感觉有多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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