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
这一次,他走得更慢。
水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每一下踩进水里时,那声被吞掉一半的响。蓝色磷光从刀身上漫开,像一层薄薄的鬼火,贴着他的手腕和眉骨。
小黑跟在他身后,没有游到前面。这条鱼今天格外安静,像也知道这次不是来玩的。
到了那个水潭边,陆承洲站定。
那些灰白色的微型石塔还在,那颗血红珠子也还在原地。他注意到一个上次没看清的细节:珠子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刻着一圈极细极细的纹路,像有什么人在上面写了字,又像某种生物用唾液腐蚀出来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
水底那些“钳子”从沙里慢慢伸出来,一根、两根、十根、几十根。小黑发出极轻的“咕”声,像在警告。
陆承洲蹲下身,把水灯放在水面上。
火光如莲,静静地漂在潭心。
那些钳子忽然全缩了回去。
它们怕光。
“它们怕有火的水。”陆承洲心里稍定,但没有松懈。他知道,强光能逼退它们,也能激怒它们。
他把磷火膏在夜刃上又抹了一层,然后一步步朝水潭深处走。
夜刃入水,没有溅起半点声音。
水渐渐没到腰。他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身体的温度散得太快。小黑围着他转,银蓝色的光始终贴在他右侧,像一枚活的水中灯。
走到距离珠子两步处,他停了下来。
脚下,沙地开始动了。
那些“石塔”一个个从沙里凸起,原来真的不是塔。那是某种螺壳,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钙质沉积物。螺壳顶端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片片极细的须子,像海葵的口器,又像某种滤食生物的触手。
陆承洲用刀轻轻拨开其中一只螺壳。
下面,是一根半透明的管子,一直延伸进沙层深处,像一条条连接着地底的“脐带”。
“这不是巢。”他恍然,“这是一整株。”
是同一只生物。
它的主体埋在潭底下面,石塔、螺壳、蟹钳,全是它伸出来的“手脚”。那颗血红色的珠子,是它的饵。
专门用来钓他这种人。
他猛地向后退。
可沙层炸了。
一根根灰白色的“触足”从沙中暴起,像无数条细长的骨鞭,从四面八方抽向水面。小黑反应极快,尾鳍一甩,一道水刃贴着水面横切而出,将最近的三根触足齐刷刷斩断。陆承洲也挥出夜刃,刀锋过处,水中竟被劈开一道短暂的真空,两根触足断成四截,喷出一股股灰白色的汁液。
但那东西根本没有停。
它太大了。
沙层下的主体在剧烈蠕动,整个水潭都在晃。那血红色的珠子慢慢升了起来,悬在水面上,发出猩红色的光,像一只真正张开的眼睛。
陆承洲转身就跑。
他没有逞强。夜步不能用在水里,他只能拼命朝来路划。小黑在后面断后,不断甩出水刃。水刃斩在那些追来的触足上,像割草一样,割了一批又长一批。
冲出支洞的瞬间,陆承洲整个人几乎是摔上来的。他拖着夜刃跌跌撞撞跑出洞口,身后,那些灰白色的触足追到水口,像被某种力量拦住,纷纷缩了回去。
他跪在礁石上,大口喘气。
夜刃上的磷光还没灭,照着他不断起伏的胸口和半张苍白的脸。
“果然是活的。”他哑声道。
那水潭不是一窝怪蟹,而是一只极深的、以饵为生的海底诡物。那块血红珠子会发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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