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塘岛,也不会再复明。”
陆承洲看着她:“那你还要我沉?”
林深笑了。
那笑容很浅,像海面上最后一层薄冰,在风里轻轻颤着。
“我已经不想复明了。”她说,“我只要它死。”
祭坛上的风,冷得像雪。
陆承洲走到裂缝边,低头看下去。黑色石板下,水光极暗,但有一种极缓慢、极微弱的蓝色光在极深极深的地方跳动。像大地的心跳,隔了一层又一层的黑暗,依旧努力地跳着。
他握紧了寻火灯。
然后,跪了下来。
那一瞬,所有雾,都静了。
..................................
石板很冷。
那冷透过他的膝盖,像是海心深处的温度正沿着地脉一丝丝渗上来。陆承洲单膝跪在祭坛中央,手中的寻火灯发出极稳定的蓝光。那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刺目,反而变得温温的,像知道自己即将完成使命,把最后一点柔光轻轻铺在他的手背上。
林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安静得像一尊被雾蚀旧的石像。
“你确定?”陆承洲没有回头。
“确定。”她答得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下面,是西塘岛最后的海心。”陆承洲道,“我这一沉,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深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见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极不易察觉的笑,像在自嘲,又像是释然。
“我原本就没有什么了。”
陆承洲不再犹豫。
他伸出左手,将寻火灯悬在裂缝正上方。
蓝光从灯口溢出来,像水一样流向裂缝深处,顺着那些黑色石板的缝隙一点一点渗下去。整座祭坛开始微微颤抖,脚下的石板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像有什么极久远的东西正在慢慢打开。
他松了手。
灯落了下去。
极慢,极稳,像一片被海水托着的蓝色花瓣。它转了几圈,消失在了裂缝深处。
一息。
两息。
然后,整座西塘岛都震了一下。
蓝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倒灌的星河,把整座祭坛都照亮了。那光太强了,陆承洲不由自主地抬起手遮住眼,却仍能感受到那光中蕴含的温度。
那是西塘岛海心的最后一跳。
像鲸落。
海心在沉眠之前,把身上所有的光都吐了出来。
蓝色的光浪以祭坛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奔涌而去。它所到之处,黑雾像被太阳照到的霜一样迅速消融。雾中那些灰白色的影子被光一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碎成了细小的光粒,慢慢沉入海中。
整片西塘岛上方的天,都亮了一瞬间。
陆承洲被光浪掀得向后倒去。他反手将夜刃插进祭坛石板,才没有摔下海去。风从四面八方灌来,带着海水的咸和一种奇异的、像被烧过的花的香气。那香气极短促,像这海心在道别。
不知过了多久,蓝光终于渐渐暗了下去。
祭坛恢复了沉寂。
裂缝中,只剩几点最后的蓝星在明灭,像一炉烧尽的火,剩下几颗微弱的炭。
寻火灯,已经没了。
陆承洲慢慢站起身。他浑身湿透,像从海里捞出来一般。右手虎口裂了,血流下来,沿着刀柄一滴滴砸在石板上。
他回头,看见林深还站在那里。
她的脸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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