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用力拽了他一把。
陆承洲猛地回神,整个人像被人从深水中拔出来一般,惊出一身冷汗。
“那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雀儿的脸色很白,像纸,“但老灰说过,骨牙湾最深的地方,有东西在看。谁看久了,就会被它叫下去。”
陆承洲深吸一口气,将那块鱼骨紧紧握在手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浅水区。那里的蓝火螺还在缓缓移动,像一片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先上岸,把东西抓了。”他强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的焦躁,“但别在这里过夜。”
三人重新回到浅水区,动作极快。雀儿手法极熟,几乎三次出手就能捉到一只。蛮牛更直接,把鲸骨刀横在水中,等蓝火螺自己爬上来,再轻轻一挑,落入背囊。
陆承洲也捉了三只,放进雀儿递来的海藻篓里。
很快,三人各自完成了任务。
他提着海藻篓,最后望了一眼深槽方向。
那金色已经消失了,只剩一片死气沉沉的深蓝。
“走。”他说。
他们重新登船。蛮牛一桨划开水面,尖头船掉头进入来时的石隙。蓝光从两侧飞快退去,像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就在船即将驶出骨河最窄处时,陆承洲的耳中,忽然响起了一个极细、极远的声音。
“别走……”
那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水下传来,闷闷的,带着水泡破裂般的颤响。
他身体一僵。
“你们听见没有?”他问。
雀儿和蛮牛对视一眼,都摇头。
陆承洲的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停。
他握紧了夜刃,任船冲出石隙,重新进入那片碎骨潮翻涌的外海。
海风扑面而来,浊浪再次翻腾。
骨牙湾在身后慢慢合拢,蓝光渐熄。
等他们回到灰骨集时,天还是黑着的。
但整个东港,已经站满了人。
火把通明,映出一张张被海风腌渍得粗粝的脸。
“活着回来了……”有人低低地说,像是不敢相信。
老灰站在港口最高处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很怪,说不上是喜是怒。
“好。”老灰只说了这一个字,便转身走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三人下船,雀儿把海藻篓往地上一放,九只蓝火螺在篓中微微发光,照亮了周围一片。
陆承洲没有看那些光。
他望向老灰离去的方向,又扫了一眼港口边那条灰帆船。
那个白天被他打掉牙的年轻人,正站在船舷边,半边脸肿得像馒头,看他的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陆承洲收回视线,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今晚,别下水。”
他有一种感觉。
骨牙湾里的东西,已经跟上来了。
................
陆承洲没有睡。
他坐在雀儿和蛮牛那间矮石屋里,背靠着湿冷的墙壁,夜刃横在膝上。屋子里点着一只蓝火螺壳,光很柔,把三人的影子都照得有些虚。
雀儿把九只蓝火螺分了分。按约定,她和蛮牛各三只,陆承洲三只。但陆承洲只拿了一只,把另外两只推了回去。
“等出了灰骨集,再算总账。”他说。
雀儿没推辞,把螺壳小心地用湿海藻包好,放进一个装着海水的陶罐里。蛮牛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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