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女的先开口,“你那条鱼,卖不卖?”
陆承洲看了她一眼。
“不卖。”
“我用这个换。”她掏出一小袋东西,在手里颠了颠,“三颗灰骨珠。够买下十条黑背鱼了。”
“不卖。”他重复。
“五颗。”女孩加价。
陆承洲绕过他们就要走。
“喂喂喂,别这样嘛!”女孩追上来,像条滑不溜手的小鱼挡在他面前,“那你告诉我们,你晚上是不是真的要跟林深去骨牙湾?”
陆承洲脚步一顿。
“你听谁说的?”
“整个灰骨集都传遍了。”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说北边来的亡命徒,到了集子才一晚上,就要去骨牙湾。还有人给你开了一赔七的盘口,赌你能不能活着回来。”
陆承洲嘴角抽了抽。
“你想说什么?”
“带我们一起去。”女孩眼睛亮得吓人,“骨牙湾,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敢进。你带着我们,我们给你当打手。”
陆承洲看了一眼那高个男人。
那人一直没说话,只低头看着他,像一堵沉默的墙。
“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女孩拍拍胸脯,“我叫雀儿,他叫蛮牛。灰骨集最好的‘拾荒人’,没有我们摸不进去的洞,找不到的路。”
陆承洲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
“拾荒人?”
“对。”
“那回头再说。”他道,转身走了。
女孩在他身后大喊:“晚上东港船位!我们等你!”
陆承洲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算是听到。
夜还没来。
但他知道,今晚的风向,会不一样了。
..................
灰骨集的黄昏,天压得极低。
那些暗红色的云像被谁用刀片割成一条条的碎肉,贴在穹顶慢慢腐坏。海风从东南方来,夹杂着藻腥与冷雨将至前特有的潮润。港口的船都在收紧风帆,水手们大声吆喝着把鱼获搬下船舱,整个集子像一锅即将沸腾前被搅动的浓汤。
陆承洲坐在东港石台边,脚边放着那只装着小黑的鱼篓。海风吹得他头发乱扬,像一簇黑色的海藻在风里烧。
他看向灰骨集那些暗淡的灯火,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一件事。
白天,他用刀尖削断那瘦高个的铁线时,看到铁线表面有一层极淡的、青灰色的油膜。那不是普通金属会有的东西。他后来走到灰骨集边上,闻了闻附近海水中漂来的气味——同样的油膜味,在港口东侧最浓。
有人用黑铁炼制武器,还放了什么东西到海里。
灰骨集附近的海底,有东西。
这让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骨牙湾绝不仅仅是一处海中秘境,它和灰骨集的某些人,有牵连。
“今晚就动身?”林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石台后,还是那件深褐色的旧斗篷,兜帽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海风把她的衣摆吹得像一道灰色的烟。
“我有个条件。”陆承洲没回头,“我不听你的,也不信你的。去骨牙湾,是我自己要去的。到了地方,各凭本事。”
林深低低笑了一下:“行。但有一点,你得听我的。否则你连湾口都看不见。”
“说。”
“今晚子时,碎骨潮会有一个缺口,持续大概五十息。你必须在这段时间穿过那道‘骨牙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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