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
一人吐出一道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软软瘫倒在门槛上,再无气息。
……
从锺鬼开口讲解,到辩机和尚带来的高手尽数伏诛,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琴音止歇。
庭院内,除了几具死状凄惨的屍体,只剩下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的辩机和尚。
以及目露惊恐的天音坊、段樱一行人。
寒风呜咽,卷起几片雪花,落在辩机和尚的光头上,迅速融化,留下一点冰冷的水迹。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客堂内那个依旧端坐、神色平静无波的玄衣男子,喉咙乾涩,想说什麽,却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窒息。
「黄家……」
锺鬼慢声开口:
「到底是怎麽回事?」
「噗通!」辩机和尚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前辈饶命!饶命啊!」
*
*
*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白日里纷纷扬扬的雪花已然停歇,但寒气却愈发刺骨。
文舟县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偶有犬吠遥遥传来,更添几分寂寥。
城东,
一座五层高的木制阁楼「听涛阁」,孤零零地矗立在空旷处。
此楼本是一位致仕官员所建,用以观景会友,如今主人早已离去,楼阁荒废,蛛网尘封,成了鸟雀的巢穴。
今夜,
顶楼之上,却静静立着四道人影。
锺鬼玄衣如夜,负手而立,猎猎寒风卷动他的袍角,却吹不动他分毫。
他目光所及,正是百米之外,那片占据了小半条街、灯火虽已稀疏却依然显出富丽气象的连绵宅院。
黄府。
苏挽云、柳小莺、林秋瞳三女静悄悄的站在他身後稍远处。
她们裹紧了单薄的冬衣,脸颊冻得发红,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寒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柳小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声音细微得几乎被风声给吞没:
「先生,我们……一定要这麽做吗?」
「乱世当行重刑,斩草亦需除根。」锺鬼的声音清晰无比:
「黄家在此地盘踞数代,根深蒂固,依附天南会、又与华阴城五蕴教链气士关系紧密,一旦让他们缓过气来,届时来的,可能就不只是区区养元武夫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纠缠不休,永无宁日。」
「当然……」
他声音平淡:
「你们也可以不做,待锺某离开,看天音坊能否抵挡黄家的报复即可。」
锺鬼只是提出自己的建议,做与不做,全看三女自己的选择。
「先生。」苏挽云上前一步,美眸显出森然杀机:
「我们做!」
柳小莺、林秋瞳齐齐点头。
她们并非不谙世事的深闺女子,天音坊这些年的艰难、黄家的步步紧逼,早已让她们见识了世道的残酷与人心的贪婪。
仁慈,
有时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
「好!」
锺鬼挥袖:
「让我看看这几日你们学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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