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前抽干物资,我们……对平民居住区进行了轨道压制射击。”
盖奇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初步统计。塔兰托斯的平民伤亡超过四十七亿。那颗星球的重工业基础被我们彻底砸毁,失去了供暖与大气过滤系统,剩下的三十亿人……在接下来的冰河期里,无一能生还。”
基里曼看着羊皮纸上那串冰冷的数字。
四十七亿。加上注定要冻死的三十亿。
为了把阿巴顿的舰队从暗面的蛛网上逼出来,为了给自己的战列舰加满燃料,他亲手将近八百亿忠诚的帝国子民,送进了毫无意义的坟墓。
荷鲁斯当年轰炸伊斯特凡三号,也不过如此。
“把账本烧了。”
基里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酷得宛如一台处理废料的焚化炉。
他随手将那卷羊皮纸扔进一旁的黄铜火盆里。等离子火苗瞬间窜起,将那些沾满同胞鲜血的数字烧成了一缕刺鼻的青烟。
“我们不需要记账。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写历史。”
“你真的以为,烧掉羊皮纸,就能烧掉你灵魂上的腐臭吗?罗伯特。”
大厅阴影中。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MaldOvar COlqUan)身披极光金重甲,缓缓踏上阶梯。
他没有佩戴头盔。那张苍白冷峻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异端般的深深厌恶。他手中的守护者长矛没有收起,分解力场的湛蓝电弧在矛尖跳跃,发出滋滋的低鸣。
“你屠杀了一颗忠诚的星球。你把这支代表神皇意志的远征军,变成了一群不折不扣的星际海盗。”
科尔昆死死盯着原体那张犹如岩石般冷硬的面庞。
“你正在变成你曾经最憎恨的东西。你在用背叛者的手段去对抗背叛者。当你打赢了这场仗,你带回泰拉的,将是一群只知道掠夺和屠杀的疯狗。”
面对禁军统领的诛心之问,基里曼没有发怒。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
帝国摄政王只是微微靠在王座的椅背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地注视着科尔昆。
“那你教教我,科尔昆。”
基里曼的语气平缓得让人感到背脊发寒。
“在没有星炬、没有补给、四周全是要把你生吞活剥的怪物的大裂隙暗面。我该怎么用纯洁和高尚,去喂饱这两百万张等着吃饭的嘴?”
“我该怎么用你的《帝国真理》,去挡住阿巴顿的宏炮穿甲弹?”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手猛地握紧扶手,精金底座在几万牛顿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万年前,我父亲也是这么想的。他想要一个纯洁无瑕、靠理智运转的帝国。结果呢?他被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打成了一具只会流血的干尸,被困在那个该死的黄金椅子上一万年!”
基里曼的身躯猛然前倾,庞大的威压犹如实质的潮水般扑向禁军统领。
“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如果这宇宙的底层逻辑就是吃人。那我就当最大的那只食尸鬼。”
“你想要纯洁的帝国?等我把这半个银河系的异端全杀光,等我用暴政把所有的裂缝都堵死,等人类不再需要为了明天的口粮去吃战友的肉时。你再来跟我谈什么叫高尚!”
科尔昆紧紧咬着牙,握着长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无法反驳。因为在这个连呼吸都透着绝望的暗面,基里曼的残酷,是唯一能让这台战争机器继续运转的燃料。
“大摄政。无意义的争论无法改变即将到来的质量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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