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背叛与牺牲之后,用近乎自毁的冒险与巨大的付出换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忠诚,沉重得如同山岳,却也在这片冰冷的镜墟中,闪烁着令人心安的、珍贵的光芒。
现实世界,官员府邸,锦瑟院。
数日后,一个天色依旧阴沉的午后。周绾君以探视病情为由,再次踏入了那间奢华却死气沉沉的“锦瑟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名贵药材的苦涩气味,与一种……缺乏灵魂活力的、沉闷的、如同古墓般的气息。柳姨娘——或者说,那具被抽走了所有神智与情感的、精致而空洞的躯壳——被侍女们精心打扮后,安置在临窗的软榻上。她穿着最时兴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云鬓梳理得一丝不苟,珠翠环绕,然而那双曾经妩媚动人的眼眸,却依旧空洞无神地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对周绾君的进入,乃至在她身旁落座,都毫无反应,如同一尊被时光遗忘的、断了所有提线的华丽木偶。
周绾君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叹息,她默默地坐在一旁的绣墩上,并无言语,只是静静地陪伴着这片令人心碎的“空白”。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在室内扫过,最后落在了榻边一张紫檀木小几上。几上散落着几张雪白的宣纸,还有一支显然被使用过多次、笔锋已秃的狼毫毛笔。似乎是负责照料柳姨娘的侍女,不死心地试图通过让她“活动手指”、“涂抹纸张”这种方式,期盼能出现一丝奇迹。
周绾君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掠过那些纸张。然而,就在那漫不经心的一瞥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屏住!其中一张宣纸上,布满了杂乱无章、毫无意义的黑色线条与肆意泼洒的墨团,显然是神智不清者的胡乱涂鸦。但是,就在那片混沌与无序之中,周绾君的目光,被一个反复出现的、虽然线条扭曲稚拙、如同幼儿笔触,但其基本结构与核心意象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某种诡异力量的图案,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门”的图案。
并非现实中常见的朱漆大门、月亮门或是任何已知的建筑样式。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诡异、充满非人质感的式样。门扉紧紧闭合,严丝合缝,门板的材质难以分辨,上面似乎雕刻着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如同扭曲文字或象征符号的纹路,透着一股不祥的神秘感。而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脊背发寒的是——这扇诡异门扉的正下方,被无数只扭曲的、枯瘦的、仿佛从无尽深渊或血腥泥沼中挣扎伸出的手臂,密密麻麻地、奋力地、甚至是绝望地托举着!
一扇被无数痛苦手臂托起的、紧闭的、散发着邪异气息的门!
这个图案,带着一种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疯狂、不祥与邪异感,以一种近乎偏执的频率,反复出现在柳姨娘那无意识的、属于彻底痴傻状态的涂鸦之中。这绝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周绾君的心跳骤然失控般加速,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急速窜上头顶。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用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充满了诡异涂鸦的宣纸,从一堆废纸中抽了出来,迅速而仔细地折叠好,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个滚烫的秘密,随后迅速收入袖中,贴肉藏好。
软榻上的柳姨娘,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空洞的目光茫然地投向窗外,对周绾君这细微的动作,对她袖中那张可能隐藏着巨大秘密的纸张,毫无所知,仿佛与她隔绝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那扇被无数扭曲手臂托举起的、紧闭的“门”,其诡异的形象,却如同一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烙印,带着令人不安的低语,深深地、牢牢地刻入了周绾君的脑海深处,再也无法抹去。
这扇“门”,究竟代表着什么?它与大夫人那跨越地域扩散而来的“黑暗影响”有关吗?与王老爷在江南精心布下的棋局有关吗?还是……与镜墟那光怪陆离的表象之下,某个更深层的、尚未被揭示的、关乎所有镜像与本源的、终极的秘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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