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端着碗跟在他屁股后面追,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你瘦了”。
“婶儿。”高建军含混地喊了一声。
“嗯?”
“您回去歇着吧。俺们这不碍事。”
“歇什么歇。”王淑芬把毛巾搭在盆沿上,“你们在外面拼命,我在家连顿饭都不给做,像话吗?”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个调。
“小枫那孩子,又不肯跟我说实话。每次问他你们怎么样,他就说‘都挺好’。他说挺好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好。”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高建军放下碗,抬头看着王淑芬。
“婶儿,老大真挺好。他是俺们里面伤最少的。每次有危险,他都冲在最前头,但他命硬。”
“命硬也是命。”王淑芬的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眼泪。她把最后一份饭菜装进保温桶,盖上盖子。
“我去给小枫送饭。他在楼下的办公室里,说是在处理什么文件。”
“嗯。”
王淑芬提着保温桶出去了。林国栋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
“好好养伤。”
门关上了。
高建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把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键盘。”
“嗯?”
“你说老大他爸他妈,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你说他们是不是……”
“是。”徐天龙打断他,“他们把咱们当自家孩子。”
高建军没接话。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用右手揉了揉鼻子。
下午三点。
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妇女,个头不高,皮肤黝黑,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头发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鬓角全白了。
高建军的表情在看到她的瞬间僵住了。
“妈?”
高建军的母亲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她的目光落在那条缠满纱布的左臂上,嘴唇抖了两下。
“你这胳膊怎么了?”
“没事,擦伤。”
“擦伤能缠这么多纱布?”她走过来,手伸到半空,想摸,又缩了回去。
“真没事。”高建军咧嘴笑,“妈,你咋来了?这么远的路。”
“你爸说你住院了,让俺来看看。”高母把两个编织袋放在地上,“俺给你带了花生,核桃,还有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地瓜干。”
她蹲下身,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花生是自家炒的,核桃是山上打的,地瓜干晒得透透的,金黄金黄。
徐天龙看着这一幕,默默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高母把东西摆了满满一桌子,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煮熟的鸡蛋。
“路上煮的,还温着。吃吧。”
高建军接过鸡蛋,剥了一个,塞进嘴里。蛋白有点咸,是用老家那口井水煮的。
他嚼了两下,眼睛就红了。
“妈,你咋不提前说一声,俺让人去接你。”
“接啥接。俺自己坐车来的。”高母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在外面没好好吃饭吧。”
“吃了。”
“胡说。你脸都尖了。”
高母的手从他脸上滑到肩膀,又滑到那条缠着纱布的左臂旁边。她没碰,只是看着。
“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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