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
陈曼丽是午后来的。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烫了,松松地披在肩上,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是稻香村的点心。
她把食盒搁在桌上,在沈姝婉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沈娘子,港报那边,通过宴南联系我了。”她搁下茶盏,望着沈姝婉,“说是想采访咱们,讲讲旗袍行的事。”
沈姝婉正在画稿子,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采访咱们?”
陈曼丽点了点头。“我猜,他们主要是想采访你。怕你拒绝,才从我这边入手。”她笑了,“你若不答应,我便去回绝他们。”
沈姝婉想了想,搁下笔,把那几张画了一半的稿子收好。“答应。什么时候?”陈曼丽怔了一下。“你真答应?”沈姝婉笑了。“人家想采访,是看得起咱们。为什么要拒绝?”陈曼丽也笑了。“那我便去回话了。”
采访定在三日后。港报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姓林,是记者,戴着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女的姓周,是摄影师,扛着一台相机,留着齐耳短发,干练利落。
他们走进店里,四下里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那些挂着的旗袍上停了许久。
陈曼丽迎上去,笑着请他们坐下,又让伙计奉了茶。沈姝婉从茶室出来,穿着一件月白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枝兰草,清清淡淡的,不张扬,可耐看。
林记者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坐下来,打开笔记本,开始采访。
“陈小姐,沈娘子,你们的旗袍行能经营得这么好,甚至引领了港城女性的穿衣风尚,这其中的秘诀是什么?”
陈曼丽笑了。她靠在椅背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秘诀谈不上。不过是把每一件衣裳都当回事。料子要好,做工要细,客人来了要好好招待。人家花了钱,买的不只是一件衣裳,是一份体面,一份安心。”
她顿了顿,“经营的事,说起来也简单。账要算清楚,货要备齐全,伙计要培训好。一件衣裳从下单到交货,中间有多少道工序,每道工序要多少天,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不能含糊。”
林记者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不时点个头。他又转向沈姝婉。
“沈娘子,您是设计师,也是医馆的大夫。您觉得,旗袍的美,到底美在哪里?”
沈姝婉想了想。“美在骨子里,不在皮相上。”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不急不慢,“一件好旗袍,料子是骨,绣纹是肉,剪裁是魂。料子要软,要糯,要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肌肤;绣纹要细,要活,要和料子融在一处,不能生硬地贴上去;剪裁要合身,不能紧得像绑粽子,也不能松得像套麻袋。要紧的地方要紧一紧,该松的地方要松一松,把人的优点显出来,缺点藏起来。”
她顿了顿,又道:“旗袍的美,不是把人装进一个模子里,是让人穿上旗袍,还是她自己,只是更好看的自己。”
林记者记着记着,笔便慢下来了。他抬起头,望着沈姝婉,望了一会儿,才继续写。周摄影师在一旁调着相机,听她说话,也忘了按快门。
陈曼丽在一旁听着,嘴角翘着,心里头暗暗佩服。她跟沈姝婉搭档这些年,知道她有本事,可没想到她能把旗袍说得这样好。不是背书,是在说她自己的心得,说她这些年做衣裳悟出来的道理。
林记者又问了许多问题。有关于店里的,有关于设计的,有关于港城旗袍风潮的。陈曼丽答了一部分,沈姝婉答了一部分,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人说经营,一个人说设计;一个人说过去,一个人说未来。林记者记了满满好几页,意犹未尽。
“沈娘子,还有个不情之请。”他合上笔记本,望着沈姝婉,“我们想单独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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