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有些心虚。“有么?”
他点了点头。“有。”
她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他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那点小小的不满,忽然都散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你得补偿我。”
她抬起头,望着他。“怎么补偿?”
他想了想。“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先答应,再说。”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便笑了,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那件嫁衣。她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望着她,眼里头有笑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你……你什么时候惦记上这个的?”她低声问。
“你收起来的那日。”他道。
她想起那几件睡袍。那是陈曼丽送她的,在她怀孕的时候,说等她生了孩子穿。料子是上好的真丝,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款式也是陈曼丽挑的,一件比一件大胆。
她收到时看了一眼,便红着脸塞进柜子最深处了。后来生了孩子,更想不起来了。她以为他也忘了。没想到他还惦记着。
“你先把孩子们安顿好。”她道,声音低得像一缕烟。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去找春桃和梅香。她坐在椅子上,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得有些快。她想起从前的他,冷冷清清的,像一座冰山,谁也不让靠近。
如今他坐在她身边,说这些日子你冷落我了,说得那样自然,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她忽然觉得,他变了。变得会撒娇了,会讨债了,会跟她要补偿了。她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天边那轮初升的月亮。
蔺云琛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他在她身边坐下,把汤递给她。“喝了。你今日喝了不少。”
她接过,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是温的,酸酸的,甜甜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她喝完,把碗搁在桌上,靠在他肩上。
“孩子们呢?”她问。
“春桃带着睡了。虎子闹了一会儿,也睡了。家瑞早就睡了。”他顿了顿,“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她的脸又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他笑了,牵着她往外走。两个人穿过花园,穿过那条铺了红毯的甬道,穿过那些还在喝酒聊天的宾客。
有人喊他,他摆了摆手,没有停。她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走得很快,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上了车,她靠在椅背里,望着窗外那些往后退的街灯。他坐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还是凉的,他握着,一点点捂暖。
“云琛。”她唤他。
“嗯。”
“你什么时候把那几件睡袍找出来的?”
“你不在家的时候。”他道,“你去了医馆,我便去翻你的柜子。”
她转过头,望着他。他望着窗外,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像个孩子。会偷偷翻她的柜子,会惦记她收起来的东西,会在她忙得顾不上他的时候,跟她要补偿。
“你找到了?”
“找到了。”
“哪一件?”
“都找到了。”他转过头,望着她,眼里头有笑意,“今晚穿哪件,你选。”
她的脸又红了,别过头,不再看他。他笑了,将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
车子在门口停下。他下了车,牵着她往里走。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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