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让人去办了。明日一早,便见报。”
蔺云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秦晖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座钟在滴滴答答地走着。
蔺云琛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支玉兰簪。
那簪子素净得很,只簪头雕了一朵玉兰,花瓣薄得像纸,莹润有光。
这是那日她在寿宴上戴的,后来碎了,他让人照着样子重新打了一支。
他看了许久,才将盒子合上,收进抽屉里。
窗外,暮色渐渐四合。远处的天际,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巷口那家小报馆里,排字工人正在忙碌。
铅字一粒粒拣出来,排成行,排成版。头版那条消息,被排在最显眼的位置——
“蔺家大少爷与邓氏女正式解除婚约,即日起,各不相干。”
工人看了一眼那行字,摇摇头,继续排版。
外头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将青石板路照得昏黄。
有黄包车夫拉着空车慢悠悠地过,铃铛响得懒散。
这城里,每天都在发生着这样那样的事。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进门,有人出去。
日子还是那样过,太阳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只是有些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床前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
沈姝婉坐在床沿,手里攥着那份报纸,指尖微微发着抖。
头版上那几行字她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不真实。
她将报纸搁在膝上,望着窗外那株正抽新芽的海棠,怔怔出神。
邓媛芳竟真的签了字。
那个把蔺少奶奶的位置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女人,竟这样轻易地放手了。
她以为要等很久,以为要费许多周折,以为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可就这样,结束了。
门被推开,春桃端着早点进来,见她手里拿着报纸,脚步顿了顿,将托盘搁在桌上,轻声道:“沈娘子,用些东西吧。”
沈姝婉回过神来,将报纸折好放在一边,笑了笑:“多谢春桃姑娘。”
春桃望着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忍住:“沈娘子,大少爷他……他是真心待您的。那邓氏女心肠歹毒,害了您那么多回,离了也好。”
沈姝婉没有说话。她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熬得糯糯的,入口即化。可她心里那团乱麻,却怎么也化不开。
春桃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收拾了东西便退了出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沈姝婉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株海棠。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住在梅兰苑那间窄小的耳房里,每日天不亮便起来,给小少爷喂奶,浆洗衣裳,在那些嬷嬷丫鬟的冷眼里讨生活。
那时她只想活着,只想把蔓儿养大。
后来她被邓媛芳看中,做了替身,夜夜被送到蔺云琛床上。
那些夜晚,她睁着眼躺在黑暗里,听着身旁男人均匀的呼吸,想自己的命怎么这样苦。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替人活着,替人受着,替人熬着。从没想过会有今日。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薄茧。那茧子淡了许多,可还在。
她不是邓媛芳那样的千金小姐,她是个奶娘,是个替身,是个嫁过人、生过孩子、又离了婚的女人。蔺云琛待她好,她知道。
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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