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骂。
他忽然有些恼。
“沈姝婉,你凭什么认定是我?我邓瑛臣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我要对付你,用不着拿你女儿下手!”
沈姝婉望着他。
那目光冷冷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您不拿她下手,可您姐姐会。”
邓瑛臣一噎。
沈姝婉转身就走。
“沈姝婉!”
他在身后喊她。
她没有回头。
邓瑛臣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想起姐姐那些日子说的话。
“瑛臣,你帮帮我。那个贱人,她如今不满足了。她想上位,她想取代我!”
他那时说,腾不开手。
可姐姐还是动手了。
她拿那孩子下手。
邓瑛臣一拳砸在门框上,砸得虎口都裂了,血渗出来。
码头永丰号货舱后头,有一排废弃的旧屋。
那是早年间洋人建的,后来荒废了,门窗都朽了,里头堆着些没人要的破烂。
蒙面人抱着那孩子,从后头的小门进去。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霉味呛得人想咳。他往里走,走到最里头一间,推开门。
那间屋子收拾过。地上铺着一层干草,角落里搁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墙边靠着一张行军床,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
他把那孩子放在床上。
孩子还在睡着,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像在做着什么好梦。那长长的眼睫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站在床边,低头望着那张小小的脸。
那张脸,长得太像那个女人了。
眉眼,鼻子,嘴唇,活脱脱一个小沈姝婉。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出去。
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下那孩子一个人。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那小小的身影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淑芳院里,邓媛芳靠在榻上,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瓷瓶。
那瓷瓶是从西洋来的,装的是最新式的抗效药。前些日子邓家药行进的货,还没上市,先送到她这儿来了。
她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片来。
那药片小小的,白白的,像一粒糖。
说明书上说,这药能治百病,连那些疑难杂症都能治。可这东西还没在人身上试过,只在洋人那边的实验室里试过几回。
她要把那药用在沈蔓身上。
那丫头体弱,禁不起折腾。
可那又怎样?
谁让她是沈姝婉的女儿。
谁让沈姝婉那张脸,勾走了她丈夫的魂。
邓媛芳把那药片放回瓷瓶里,拧紧盖子,搁在桌上。
她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那渐渐亮起来的天。
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她坐立不安。
她想起那日在月满堂,蔺云琛看她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怒,没有厌,没有失望,什么都没有。
比厌恶更可怕。
她想起那夜他宿在桂花小院。
那一夜,她一夜没睡。
她躺在淑芳院的床上,睁着眼望着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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