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了婉娘?”
“不休她留着做什么?”周王氏瞪眼,“她又生不出儿子。你瞧瞧她那肚子,嫁进来这些年,就生了个赔钱货。如今去了高门大院,连家都不回了,往后还能指望她给你传宗接代?采薇就不一样了,年轻,单纯,指定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周珺沉默着。
他想起沈姝婉。
她刚嫁进来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红嫁衣,低着头坐在床边,他挑开盖头时,她抬起眼望他,那眼里有羞怯,有期盼。
那时她多好看啊。
可如今,那些都远了。
周珺低下头,轻声道:
“娘,我到底是读书人。这些事,若是传出去,被人知道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周王氏嗤笑一声。
“读书人?读书人也要吃饭。你那腿都瘸了,往后还能做什么?不指着采薇,难道指着那个贱蹄子?”
周珺没有说话。
周王氏拍拍他的肩。
“儿啊,听娘的。好好待采薇,等她家里人来了,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她说完,转身进了屋。
周珺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虚掩的门,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的是,那扇门后头,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冷冷地望着他。
一个瘸子。
她杨采薇,难道要伺候他一辈子?
周家以为她真是大户人家流落在外的千金。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话,都是她编的。
杨家早就没了。她父母长辈死在了逃难的路上,她哥哥被乱兵杀了,她一个人流落到港城,若不是遇着周王氏,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没有什么沪城的铺子,没有什么洋行做事的哥哥。
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一个人。
周家人指着她发财,等着她家里人来找她。
可那些人,永远不会来了。
杨采薇闭上眼。
她想起方才在院子里,周珺抱着她时,那只手在她身上游走的温度。
那温度,曾经让她有过片刻的温暖。
可如今想来,只觉得恶心。
一个瘸子,一个废物,一个要靠女人养的男人。
她凭什么要伺候他一辈子?
日头渐渐西斜。
杨采薇起身,理了理衣裳,拎起门边的菜篮子。
“婶娘,我去买些菜回来。”
周王氏从里间探出头。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些。”
杨采薇点点头,推门出去。
巷子里的风凉飕飕的,吹得她脸上那点红晕一点点散去。
走到巷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斜对面那栋楼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件青灰色的长衫,料子瞧着就是上好的,袖口绣着暗纹,腰间系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他生得白净,眉目间带着几分风流相,正低头整理袖口。
杨采薇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认得这个人。
他姓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很有钱,隔三差五就换一辆车,身边的女人也隔三差五地换,是个公子哥儿。
前些日子,他和这楼里一个姑娘好上了。
那姑娘长得也就那样,杨采薇见过几回,还没她好看呢。
可听说那姑娘跟这位公子哥好上以后,出门有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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